然而,就在金丹雏形稳固、气息外泄的同一刹那——
丹室外,远处那几股聚集的血煞宗气息似乎接到了明确的指令,其中一人猛地捏碎了一枚血红色的玉符!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特殊波动的碎裂声,仿佛响在楚云逸的心头。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看向血色波动消失的黑暗深处,一向冷静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紧绷。
“不好!他们在传讯!用的还是紧急求援的血符!来的恐怕不是小角色!”
墨辰狞笑一声,捣火杵上的赤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熔岩流淌,狂暴的妖力再不掩饰,轰然升腾,将他周身映得一片暗红。
“终于要来了吗?老子这根大棒,早已饥渴难耐了!”
而无论是通道内剑拔弩张的两人,还是丹室内刚刚度过最艰难关卡、尚未不及喘息的琉璃,亦或是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血煞宗探子,都无人能够察觉——
在阴魂涧那终年不散、厚重阴秽的云雾之上,在那无尽高空之中,不知何时,已有稀薄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的灰黑色雷云,正在无声无息地、违背常理地汇聚。
云层之中,隐隐有沉闷的雷音滚动,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的呼吸。
金丹雷劫,已然感应到了下方那个逆天改命、凝聚金丹雏形的灵魂,并悄然投下了……冷漠的注视。
……
与此同时,数道猩红遁光撕裂阴魂涧终年不散的灰暗雾气,如同流星坠地,带着浓烈的血腥煞气,轰然落在洞府外不远处的断崖之下。
遁光敛去,露出五道身影,强大的灵压惊得周围游荡的阴魂秽物尖啸逃散。
为首者,一身暗红锦袍,面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双眸子却猩红如血,薄唇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正是血煞宗少主,血厉,金丹中期修为,气息阴邪浮荡。
他身后四人,皆着血色劲装,煞气凝如实质,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巅峰。
尤其是那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光头壮汉,以及另一个身形瘦高、眼神如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子,更是达到了金丹初期。
先前探路的三个血煞宗弟子连滚爬爬地从阴影中窜出,扑倒在地,声音发颤。
“属下参见少主!”
“嗯。”血厉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猩红的眸子却已越过他们,饶有兴致地盯在远处那片看似寻常、实则空间隐约扭曲波动的岩壁上。
“就是这?藏头露尾,倒有点意思。”
他舌尖舔过薄唇,仿佛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探子头目连忙叩首,语速飞快。
“回禀少主!正是此地!属下等巡查至此,察觉灵气流向有异,隐有精纯灵力间歇波动,疑似高阶聚灵阵运转。”
“外围设有幻阵与预警禁制,颇为精妙。”
“属下恐打草惊蛇,只以‘噬灵破阵钉’稍作试探,阵法反应剧烈但未破,主持者神识不弱,然其力有未逮,似有……外强中干之象!”
血厉身后,那光头壮汉——血蟒,抽了抽鼻子,粗声道。
“少主,方才血符传讯时,俺也感应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像是有人破境引动灵气,虽然微弱,但瞒不过俺这鼻子!”
那瘦高如竹竿、眼神阴鸷的幽泉,此刻正眯着眼,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对着洞府方向细细感应。
片刻,他沙哑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少主,探子所言不虚。此阵确有门道,似是古阵‘水月镜花阵’之残篇所布,虚实相生,惑人心神。不过……”
他阴恻恻一笑。
“布阵之人要么修为浅薄,要么神魂有损,阵法运转滞涩不堪,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一成。更妙的是……”
他猩红的舌头舔过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阵内气息混杂。有精纯血气,有淡薄妖气,还有一股……”
“嘿嘿,虽然被阵法极力遮掩,但那生命层次跃迁、灵力高度凝聚的余韵……绝不会错,是结丹之兆!而且,似乎到了紧要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