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本就残破的古琴,在发出这最后一击后,琴身“咔嚓”一声,裂开了数道深深的缝隙,灵光彻底黯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琉璃的手终于抓住了楚云逸的衣袖!
她用尽全力一拽,将楚云逸拉向石门方向,自己也借着这股反冲力,带着昏迷的墨辰和阿狸,彻底没入石门缝隙!
“吱——!”
三眼阴魈从音波冲击中挣扎起身,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即将关闭的石门缝隙!
但它终究晚了一步。
楚云逸的靴跟刚没入缝隙,那扇古老石门就轰然闭合!
三眼阴魈狠狠撞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只撞下一层石粉。
石门纹丝不动,表面的图腾流转着淡淡的银红色光芒,将一切窥探和攻击隔绝在外。
门内门外,已是两个世界。
……
天旋地转。
琉璃死死抓着墨辰的手腕,另一只手紧拽着楚云逸的衣袖,整个人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翻滚。
阿狸咬住她的衣领,发出惊恐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
砰!砰!砰!
三人一狐先后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琉璃第一时间翻身坐起,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剧痛,急急看向左右。
墨辰就躺在她身侧,脸色惨白如纸,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阿狸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踉跄着爬到她膝盖上。
“楚师兄!”琉璃猛地转头。
楚云逸躺在三丈外,身下已积了一小滩血。
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残琴摔在不远处,琴身几乎断成两截,再无半点灵光。
他闭着眼,脸色比墨辰还要难看,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琉璃踉跄着扑过去,手指颤抖地探向楚云逸的鼻息。
微弱的、温热的气流拂过指尖。
琉璃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几乎瘫坐在地。
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然后,一抬头,她愣住了。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战场。
天空是凝固的血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暗红色阴云。
大地龟裂,焦土千里,视线所及之处,到处是折断的兵器、破碎的战甲、以及……堆积如山的骸骨。
有人类的,有妖族的,还有许多她根本认不出的巨大骨架,如同小山般散落在战场上。
残破的旗帜插在尸山骨海中,旗帜上的图案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在凄厉的风中无力飘荡。
而最震撼的,是远方地平线上那道剑痕。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剑痕,从天空的最高处劈下,深深斩入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过去了不知多少万年,琉璃依然能从那道剑痕中感受到令人心悸的毁灭剑意。
仿佛挥出那一剑的存在,连天地都能斩开。
这里,就是玄鳞和匕首指引他们来到的地方。
上古战场的碎片,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坟场。
琉璃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陨星”匕首。
匕首此刻异常安静,但匕身微微发烫,仿佛在应和着这片战场深处某种古老的呼唤。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墨辰和楚云逸,又看了看远方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痕,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探索,开始了,危机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