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则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陨星”匕首,指尖发白。
原来它是这么来的……是那位人族大能的本命飞剑所化三分之一的碎片。
……
啪!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周围的惨烈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血色天空、厮杀战场、坠落的巨狼和剑修……全部消失。
三人眼前一花,重新回到了现实,仍旧站在那淡金色结界外的巨坑边缘。
冷汗,浸湿了三人的后背。
刚才那短短时间内目睹的一切,其信息量和冲击力,远超他们以往所有经历。
墨辰怀中的玄鳞,此刻烫得他胸口皮肤生疼,幽光强烈到几乎透出衣物。
而这一次,鳞片指引的方向变了,不再指向骨山顶端的银狼骸骨,而是指向巨坑底部,靠近边缘的某个角落。
琉璃顺着感应望去。
那里,在一堆相对普通的尸骸中,有一具人类尸骸显得尤为不同。
它靠坐在一块巨石旁,骨骼保存得相对完整,身上的服饰虽然破旧,但依稀能看出是一种制式古朴的长袍。
而尸骸的右手,紧紧攥在胸前,指骨间,露出玉牌的一角。
“陨星”匕首再次传来微弱的共鸣,这一次,共鸣的对象,正是那枚玉牌。
墨辰在看到那具尸骸,尤其是那枚玉牌的刹那,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伤、孺慕、以及深入骨髓的熟悉的悸动,从血脉最深处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他下意识地,一步一步,踉跄着朝巨坑下走去。
“墨辰!”琉璃想拉住他。
楚云逸却抬手制止了琉璃。
他紧紧盯着那具尸骸的服饰和那枚玉牌露出的纹样一角,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
“天枢……剑纹……日月拱卫,星辰为缀……那是上古‘天枢剑宗’内门长老的身份令牌!”
他猛地转向琉璃,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嘶哑破裂。
“天枢剑宗!琉璃姑娘,你的匕首……还有墨辰的玄鳞……天枢剑宗,正是上古时期,与银月天狼一族共同执掌并守护‘人妖盟约’的三大核心宗门之首!”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琉璃握着匕首的手猛然收紧。
墨辰的脚步也顿住了,他站在坑边,回头看向楚云逸,金瞳里是翻江倒海的混乱。
匕首是天枢剑宗长老佩剑所化。
玄鳞是银月天狼皇族本命之物。
而他自己,一个身负银月天狼血脉、却被人类收养长大的“半妖”……
一个可怕的、却又隐隐呼之欲出的猜想,浮现在三人心头。
琉璃与楚云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涛骇浪。
两人不再犹豫,紧跟着墨辰,一步一步走下骸骨堆积的巨坑。
越往下,空气中的怨念和死气越重,但那股源自上古盟约的淡金色结界之力,也隐隐庇护着这片区域,让那些骸骨万年不腐,维持着最后的姿态。
墨辰走得很慢,很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怀中的玄鳞滚烫,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却又无法拼凑完整。
他只感到一种巨大的悲伤和宿命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终于,他来到了那具靠坐在巨石旁的人类尸骸前。
尸骸保持着生前的坐姿,头颅低垂,仿佛只是力竭沉睡。
他右手的指骨紧紧攥着,将那枚玉牌牢牢护在胸前。
玉牌沾满了暗沉的血污,但边缘露出的纹路——日月星辰环绕一柄小剑,与楚云逸描述的“天枢剑宗”令牌纹样,完全吻合。
墨辰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枚玉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骨殖和染血玉牌的刹那——
尸骸那空洞的、被岁月风化的眼窝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的灵魂之火。
一个苍老、疲惫、沙哑,仿佛从万古岁月的尽头,穿透无尽时光阻隔而来的声音,同时在琉璃、墨辰、楚云逸三人的识海最深处,幽幽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
“流淌着银月之血,又继承了人族之魂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