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头狼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嚎,猛地转身,带着脖子狂喷的鲜血,一头扎进了黑暗的铁木林中。
狼王败退,狼群顿时失去斗志,纷纷呜咽着,夹着尾巴,追随头狼狼狈逃窜,转眼间消失在黑暗里。
直到最后一对幽绿的光点消失,琉璃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腰间传来的刺痛让她皱了皱眉。
她反手将“陨星”插回鞘中,走到篝火旁,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襟,快速包扎腰间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狼爪带有污秽,需尽快处理。
“你怎么样?”墨辰急促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和后怕。
他刚才看得清楚,那头狼的爪子差点就……
“皮外伤,没事。”琉璃麻利地包扎好,走到他身边,先查看他是否因强行催动血脉而牵动伤势,“你才是,乱吼什么?伤口裂开没?”
墨辰任由她检查,金瞳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腰间那被鲜血染红的布条,喉咙动了动,闷声道。
“谁让你冲那么前!几只小狼,等老子好了,一口一个!”
琉璃白了他一眼,没接这茬,检查完见他伤口无碍,才在火堆旁坐下,往火里添了几根柴。
“逞能。血脉威压是好用,但你现在什么情况?嫌自己好得太快?”
墨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偏过头,看着重新燃旺的篝火。
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耳根似乎又有点红,半晌才低低嘟囔一句。
“……要你管。总比看着你挨抓强。”
琉璃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跳跃的火苗,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阿狸凑过来,舔了舔她手上的血迹,又蹭了蹭她的脸颊。
击退狼群的短暂战斗,并未破坏方才的气氛,反而像投入静湖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别样的涟漪。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一种无形的、微妙的联系,在并肩御敌、在彼此的关心里,悄然滋长,比月光更柔,比篝火更暖。
……
夜色渐深,月过中天,清辉依旧。
墨辰重伤未愈,精力不济,加上方才强催血脉,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虚弱袭来,不知不觉靠着青石,沉沉睡去。
呼吸逐渐平稳悠长,只是眉头依旧习惯性地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琉璃没有睡。
她独自坐在将熄未熄的篝火旁,任由最后的余烬散发的热量烘烤着肌肤。
阿狸蜷在她脚边,也陷入了沉睡。
她手中,握着两样东西。
左手是“陨星”匕首,乌黑的刃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右手是那块温润的“鉴”之碎片,入手微凉,其中流淌的玄奥纹路在夜色中似乎更加清晰。
而她的颈间,贴着肌肤的地方,那枚玉佩和那颗狼牙项链静静垂着,传来恒定而温暖的微热。
四样东西,似乎代表着四条线,此刻在她手中,在她心里,交织在一起。
前路如何?
血煞宗的阴谋如阴影笼罩,天魔心核下落不明,其余神器碎片杳无踪迹,墨辰的身世之谜,玉佩到底是何神物,都等待着去揭开。
迷雾重重,强敌环伺。
……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了朦胧的灰白。
篝火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消散在渐亮的晨光中。
琉璃轻轻起身,动作没有惊动沉睡的一人一狐。
她将自己的行囊简单整理——其实也没什么,几件换洗衣物,所剩不多的丹药,以及她的匕首和碎片。
然后,她走到墨辰身边,低头看着他。
没有告别的话语,没有离别的感伤。
有些路,需要独自去走。
有些约定,放在心里,比说出口更重。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临时栖身的山坳,看了一眼在晨光中愈发显得古老苍凉的狼山轮廓,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阿狸早已醒来,无声地跃上她的肩头,琉璃色的眼眸看了看熟睡的墨辰,又看了看主人沉静的侧脸,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琉璃摸了摸阿狸的头,迎着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迈开了脚步。
身影很快消失在稀疏的铁木林边缘,融入苍茫的晨雾与渐亮的天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