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这句话落下,他心中因被挤下人榜而生出的执念与心魔,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输不可怕,怕的是输得不明不白,而今日,他输得清清楚楚,也看清了自己与灵犀的差距。
灵犀浅笑頷首,周身佛光缓缓收敛,气息归於平和,宛如一位寻常的普通僧人。
“汪施主天赋卓绝,只是心境稍滯,被执念所困,若能放下执念,潜心修行,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汪士秀哈哈大笑,先前的鬱结一扫而空,心胸豁然开朗:“多谢大师指点!今日一战,胜过我苦修三年,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再向大师討教!”
说罢,他又对著灵犀一拱手,转身而去。
他脚踝处的水带再次凝聚,托著他的身形,洒脱飘逸,再无半分之前的纠结与沉鬱。
巷中只余灵犀立於残垣之间,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宛如神佛降世。
不远处的废墟中,李福翻了个身,咂咂嘴,口中嘟囔著模糊的醉话,继续酣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境。
灵犀望著汪士秀踏水远去的背影,衣袂翻飞间,眸中闪过一丝沉吟。
方才那一战,汪士秀的刚猛与执念歷歷在目,那句“前人榜第十”的自报,更是让他心头泛起几分思量。
“前人榜第十特意寻来挑战贫僧”
他指尖轻捻,若有所思。
“看来贫僧醉酒的这些日子里,临安城乃至修行界,倒是发生了不少,也不知具体醉了多久。”
微微摇头,將杂念暂且拋诸脑后,灵犀转身走向仍在废墟中酣睡的李福。
那汉子蜷缩在断梁之下,怀中死死搂著那只青色酒葫芦,嘴角还掛著满足的醉笑,仿佛周遭的残破与廝杀都与他无关。
灵犀看著那酒葫芦,漆色鲜亮,在晨光中隱约流转著微光。
他语气淡然中带著几分自嘲:“终究还是贏了这赌局...说起来,倒真是莫名其妙。”
想起当初李福豪爽拍桌,执意要以酒葫芦为赌注时的模样,灵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半晌,他最终还是弯腰,小心翼翼地从李福怀中抽出了那只酒葫芦。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能清晰感受到內里酒液晃动的质感,灵犀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其实以他佛子心性,最初劝李福莫要打赌,的確是真心实意,自始至终都未有过半分杀人夺宝的念头。
可从李福言语鏗鏘、执意要赌的那一刻起,要说他对这葫芦毫无半点好奇与念想,未免太过虚偽。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灵犀低喃一声,指尖微微用力。
“啵。”
一声轻响,酒塞被稳稳拔出,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不同於三血酿的霸道浓烈,这酒香清雅绵长,带著几分草木的灵秀与岁月的沉淀,闻之令人心神舒畅。
只是还未等灵犀將酒葫芦凑到唇边,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