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出了邀月院。
清流迎面小跑过来。
“主子。”
他上前行礼。
“她人去了哪里”
赵元澈皱眉问。
清涧在他身后,也看著清流。
“属下去打听了,姑娘搬回小隱院去了。说是姑娘自己要去的。”
清流低头回道。
赵元澈在原地立了片刻,抬步往前走。
清流愣了一下,又补充道:“主子,姑娘这会儿不在院子里,跟著秦夫人到集市上去……”
他话未说完,又觉得不对。
主子走的方向是前院,並不是往小隱院去的。
主子一夜没回来,姑娘又搬回了那个鬼地方。主子难道都不打算去看姑娘一眼吗
他在心里为姜幼寧抱不平,忍不住看清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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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涧犹豫了一下,朝前头道:“主子,可要属下去同姜姑娘说一声”
他知道主子处境不易,但也不能让姑娘误会。
“不必。”
赵元澈语气清冷,步伐愈发的快。
“主子怎么这样”清流忍不住了:“连说都不肯说一声,姑娘要怎么想”
“姑娘不懂你还不懂”清涧瞪了他一眼:“苏芷兰带著八个人进府,就等於这府里忽然有九双眼睛盯著主子。这些人背后,都是各为其主的,宫里的主子有几个简单的咱们主子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將姑娘牵扯进来,这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你说的也是,是我没细想。”清流挠了挠头:“可是姑娘那里,就这样了吗”
“得等等。”
清涧嘆了口气。
他是最知道主子的不易的。
清流也唉声嘆气的,两人一起跟了上去。
*
“姨母先回去吧,不必送我。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街角处,姜幼寧笑著与秦夫人辞別。
馥郁跟在她身后,手中拿著几样简单的东西。
这些都是秦夫人硬要给她家姑娘买的。跟破烂似的,她都看不上。
主子肯定不让姑娘用。
“那怎么能行”秦夫人不肯,硬拉著姜幼寧:“你乘著我的马车来的,我得安全送你回去。要不然我再陪你逛会儿”
“不必了,我还要见一个朋友。晚些时候,我让朋友送我回去,姨母不必担心我。”
姜幼寧含笑拒绝了她的好意。
馥郁在后头听著,只当姑娘是隨意找的摆脱秦夫人的藉口。
姑娘久居深闺,哪有什么朋友呢
“那好。”秦夫人只得答应,又叮嘱她:“往后若是有什么事,你派人来和我说。”
“好,多谢姨母。”
姜幼寧谢过她,目送她上马车去了,这才收了面上的笑意。
这半日,她脸都要笑僵了。
“姑娘,奴婢租个马车,咱们回府去您睡一会儿吧。”
馥郁看著她熬红的眼睛,有些心疼地开口。
“我不困。”姜幼寧目视前方,往前走了数步忽然停了下来。
馥郁不解地看她。
姜幼寧转过身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去请锦绣商行的夏娘子到凝露茶楼,就说我在雅间等她。”
既然出门了,那就將银子的事办一下。
她现在要有事情做,让自己忙起来,才能不去想赵元澈。
“可是奴婢走了,姑娘独自一人在外面……”
馥郁迟疑。
她实在不放心姑娘一个弱女子,独自待在街头。
“凝露茶楼不就在那儿”姜幼寧指了指茶楼的招牌:“我现在就进去。放心吧,没那么多人盯我。你快去。”
她说著用手里的东西推了推馥郁。
“奴婢到茶楼门口,看著您进去再去请夏娘子。”
馥郁还是不能安心,但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能退了一步。
“行吧。”
姜幼寧也知道她是好意,便应下了。
半个时辰后,夏娘子风尘僕僕推开了雅间的门。
“姜姑娘找我”
她脱了身上的褙子放到一旁,笑著和姜幼寧说话。
“是呢。”姜幼寧站起身来,含笑注视她:“又劳烦夏娘子走一趟,辛苦了,快请坐。”
“这有什么的”夏娘子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我就是个奔波的命,才有事情从城外回来。”
许久不见,这姑娘瞧著越发的贵气。就是面上有几分憔悴,眼睛红红的,看著像没睡好。
“还没用午饭吧我让酒楼的人送了些酒菜过来,也不是多丰盛,夏娘子將就用吧。”
姜幼寧眉眼含笑,招呼她提筷子。
她原本是想点一壶茶,再来几盘点心的。
但一想,临近中午也该用午饭了。街上的酒楼酒菜都可以外送,她乾脆就让人送了一桌酒菜来。
“让你破费了。”
夏娘子是个爽快的,当即提起筷子来。
两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说话。
“姜姑娘到如今,还没找到合適的人成亲”
夏娘子问她。
姜幼寧苦笑著摇了摇头:“我大概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生她的人,可真会给她出难题。
“別急,缘分这东西可说不准。”
夏娘子宽慰她。
姜幼寧笑著点点头:“我今日找你是想问一问,当铺的银子盈利,我能不能拿出来用”
她心中有些忐忑。
之前,没有问过夏娘子这件事。
她心里默认是继承了当铺之后,才能拿到所有的银子。
但她现在要用银子,还得还夏娘子之前借给她的五千两,总不好一直这样欠著人家的。
“文书上没有提这件事。”夏娘子手里的筷子顿住,思量片刻道:“我帮你通融一下,应当可以。你要多少”
“多谢你。现在大概有多少”
姜幼寧眨眨眼问她。
“具体我没有看,这么久了,几万两应当有。”
夏娘子猜测著道。
姜幼寧稍稍思索了一下:“一万两吧。你给我五千两就可以,那五千还给你。”
“我倒不急。”
夏娘子笑了一下。
“如果我一直不成亲,可不可以一直这样拿银子来用”
姜幼寧心念一动,抬头问她。
如果不继承当铺,就可以用当铺的银子。那继承不继承也没什么区別了呀。
“眼下是可以的。”夏娘子笑道:“不过,当铺之所以还在盈利没出乱子,是因为你的养母还一直在管著当铺。她一直没有放弃,想拿当铺盈利的银子。一旦她不管当铺,你又没有继承,到时候谁来管理没人管,再旺的铺子也会很快没落。”
她挺喜欢这姑娘的,样貌好,心性也好。所以她愿意帮这姑娘,也愿意和她分析其中的利害关係。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先帮我取一万两银子出来吧。”
姜幼寧闻言,面上有了几分惆悵。
那还真是个麻烦。
她眼下这个处境,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会儿回去,我就安排。等拿出来了,我让人將银票送到你府上去”
夏娘子笑看著她,徵求她的意见。
“可以。”姜幼寧点头,又补充道:“麻烦不要和任何人提这件事。”
“这个你只管放心。”
夏娘子对她报之以自信一笑。
姜幼寧在她的笑意中安了心。
夏娘子一向靠得住,她手里还余下一些银子,先准备离开的东西。
等银子到了手便不再耽搁,带吴妈妈她们远走高飞。
同夏娘子碰过面之后,姜幼寧也不曾急著回府。
回了小隱院,安静下来只怕又会想不该想的人,还不如在外面多转一会儿。
“姑娘,咱们要去哪儿啊”
馥郁在后头问她。
姜幼寧迷茫地看著前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去看看张大夫吧。”
半晌,她说了一句。
等她走了,以后不知哪日才能再见张大夫。不如趁著这会儿有空,去瞧瞧他。
“好。”馥郁瞧她蔫蔫儿的,在心里嘆了口气,提醒她:“那咱们要不要买些东西带过去”
姑娘向来懂礼,去瞧人从来没有空手的。她担心姑娘太过伤心,忘了这件事。
“当然。”
姜幼寧回头朝她笑了笑。
馥郁现在也仔细,都快比得上芳菲的细心了。
“阿寧!”谢淮与从斜刺里蹦了出来,朝她张开双臂:“真是叫我好找。”
姜幼寧被他突然冒出来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她看清楚眼前的人,不由蹙眉瞪他。
“嚇死我了你!”
她捏著拳头,恨不得挥上两拳。还以为什么登徒子,大庭广眾之下,上来就要对她动手动脚。
定睛一瞧,竟然是谢淮与。
不过,谢淮与比登徒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顶著一张惹眼的脸,松松垮垮穿著一身粉紫的云锦长袍,张扬不羈,肆无忌惮。
吊儿郎当的模样哪里像堂堂瑞王分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逗你的,看你嚇的。”谢淮与走上前,笑著用肩去撞她。
姜幼寧侧身躲过,抬步往前走。
被他这么一嚇,她心底的鬱郁倒是消散了些。
“你去哪儿”
谢淮与跟在她身侧,侧眸看她。
“隨意走走,你別跟著我。”
姜幼寧蹙眉,没什么好脸色对他。
她心烦得很,他又没个正形,吵得慌。
“今儿个,你们府上添新人了”
谢淮与眨眨眼,笑看著她。
姜幼寧脸色未变,也不曾说话。
圣上给赵元澈赐人这事儿,在朝中也算大事儿了。谢淮与知道不稀奇。
“你怎么不理我”谢淮与双臂抱胸,走在她身侧:“那女子模样如何可还周正有没有我好看”
他说著,抬手摸著自己的下巴,笑得得意又张扬。
姜幼寧被他问得怔了怔,不由侧眸瞧了他一眼。
一个皇子,怎好与宫女又或者说赵元澈的妾室和自己比较
谢淮与这算不算自轻自贱,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