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铅华不耐烦地呵斥。
“娘娘,您……”
两个小廝不敢退让。
“再不滚,我就不客气了!”
赵铅华指著他们,柳眉倒竖。
“娘娘饶命!”
两个小廝跪下求饶,也不敢让路。
正吵闹间,书房的门打开了。
康王开门探出头,看到赵铅华有些惊讶。
“王妃这是怎么了”
他臃肿的身子从门內挤了出来。
“我有话和你说。”
赵铅华扫了一眼被他关上的书房门,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
她並未追究康王在里面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他还能有什么正事吗无非就是藏著女子,饮酒作乐。
她巴不得康王天天如此,不去找她,乐得清静,也省得噁心。
“退下吧。”康王吩咐完两个小廝,走向赵铅华:“王妃有什么事,出去说吧。”
“不用出去,我就跟你说一句话。”
赵铅华侧过身,眼睛看向別处。
成亲也有些日子了,她还是无法在大白天直视康王这张丑陋的老脸,看了只会让她厌恶噁心。
“何事啊”
康王好脾气的笑笑,走到她身侧问她。
“今日我四妹妹来找我了。”赵铅华转向他,却没有看他的脸,她低头正看到他挺著的肚子,心里越发厌恶:“我收了她给我的东西,你去帮我求一下陛下,让陛下给我四妹妹和杜景辰赐个婚。”
她的语气,颇有几分颐指气使的意思。
从嫁过来之后,康王对她可以说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她也觉得康王如此对待她,是天经地义的。毕竟她年轻貌美,又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康王这德行,能娶到她自该好好珍惜。
“这个……”
康王没有如她所料的一口应下,而是面露迟疑。
“怎么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
赵铅华挑起眉头看他,眼底的嫌弃有些遮掩不住。
她要康王不就是为了富贵和权势吗
这都做不到,她又何必嫁给他
“王妃也知道,我向来不管朝堂之事,这件事恐怕不好和皇帝开口。”康王赔笑:“要不然,你跟你四妹妹解释一下。”
“只是一门婚事,算什么朝堂之事赵思瑞的东西我都收了,怎么和她解释”
赵铅华眉头紧蹙,面色难看起来。
“什么东西你还给她。”康王笑道:“你看咱们府上什么没有要真没有,就拿银子去买。”
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银子买不到的
“我就喜欢她给我的那个东西。”赵铅华不满道:“你成日同我吹嘘,说陛下待你与旁人不同。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往后不要去我院子了。”
她说罢一拧身,抬步便走。
晦气死了。
康王这个无用的老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要他有何用
“你看你。”康王追上去,拉住她的手:“生什么气你实在要,我去和皇帝说就是了。”
他肥厚的手拍著她手背。
“此话当真”
赵铅华回头看他,面色稍好看了些。
她能感觉到康王的手心汗津津的,蹭到了她手上。
但有求於他,她也不好抽回手,只能忍耐。
“自然,我何时骗过王妃”康王笑起来,色眯眯地看著她,面上掛著諂笑:“晚上,我到王妃院子去啊。”
“那你下午就去宫里和陛下说。”
赵铅华撇开脸。面对这样的康王,她只能强忍著噁心,生生受著。
*
早朝后。
田伯谦出了宫,正要去牵马。
“田大人请留步。”
身后,忽然有人唤他。
田伯谦听到声音,转头望去,有些疑惑:“可是世子找我有事”
他认出了喊他的人,是赵元澈身边的清涧。
“是,我家主子邀大人一敘。”
清涧朝他抬手。
“世子在哪里”
田伯谦左右瞧了瞧,心底在盘算。
不知赵元澈找他所为何事
“田大人请隨我来。”
清涧上了马,在前头引路。
田伯谦也跃上马儿,催马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凝露茶楼前下了马儿。
“田大人请,我家世子在雅间恭候。”
清涧抬手相邀。
田伯谦没有说话,跟著他进了茶楼,沿著楼梯而上。
清涧推开了雅间的门:“主子,田大人来了。”
“进。”
赵元澈只回了一个字。
“请。”
清涧再次对田伯谦抬手。
田伯谦跨进门槛。
清涧从外头带上了门。
“见过世子,不知世子找下官来,所为何事”
田伯谦上前行礼,扫了一眼赵元澈的神色,压下心头的忐忑。
赵元澈不好惹,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也不是多畏惧赵元澈。
毕竟,他是太子的人。如今在京郊大营任经略使,管粮草调度,算是要职。
“田大人,坐。”
赵元澈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抬头。
他穿著青色窄袖戎袍,衣料挺括垂顺,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比之朝服更显杀伐锐气。
他看著田伯谦,一双漆黑的眸中没有丝毫情绪,却慑人得很,通身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谢世子,不知世子找下官来,有何吩咐”
田伯谦也没太客气,在他对面坐下了。
他眼睛不大,留著八字鬍,看著一副精明的样子。
赵元澈將茶盏推给他,淡声开口:“前些日子,舍妹被太子殿下绑架,其中似乎有田大人的手笔”
他去京郊大营查太子的事,田伯谦也曾拒不配合。
这些帐目,他早已记下。今日,便要派上用场。
田伯谦眨了眨小眼睛,笑道:“世子莫要拿下官说笑,这种事总要有证据才好说。”
主意的確是他给太子出的,但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轻易承认
要是认了,不就等同於亲自將把柄送到赵元澈手上吗
赵元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其实,只是府上的一个养女而已,世子不必要那么重视吧”
田伯谦想了想开口。
他也是没料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个养女也安然无恙。赵元澈居然还在追查此事,还查到他头上来了。
至於吗只是绑了他的养妹,又不是亲妹妹。
何况,当时针对的是谢淮与,又不是他赵元澈。
“田大人说得有道理。”
赵元澈垂了长睫,难辨喜怒。
“是吧”田伯谦放鬆了些,他侧过身单手搁在椅背上笑道:“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田大人想说什么”
赵元澈微微挑眉看他。
“世子也知,下官是太子殿下的人。”田伯谦偏头看著他:“下官一直想问问世子,太子殿下诸般拉拢,世子为何一直不肯归顺於他”
“镇国公府只听陛下號令。”
赵元澈淡淡回他。
田伯谦摇摇头:“世子此言差矣。陛下毕竟年纪渐渐大了,良禽择木而棲,世子也要为自己和镇国公府的將来考虑。太子殿下出自中宫,乃我大昭正统,將来必將继承大统。世子早早归顺,待太子殿下即位,还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等的就是那一日,將来他可是从龙之功。
太子殿下虽然性子急躁了些,但能在太子之位上这么多年,又有皇后的母家在后面撑著,谁也反不了这个天。
赵元澈笑了一声。
田伯谦不由睁大眼睛紧紧盯著他。
赵元澈居然笑了
老实说,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赵元澈笑过呢。
“世子笑什么”
他忍不住问。
“田叔诚。”
赵元澈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田伯谦不由浑身一震,脸瞬间泛了白。
他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放在椅背上的手不由拿了下去,坐直了身子,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田叔诚是他的胞弟,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
赵元澈怎会知晓
“做个交易吧,田大人。”
赵元澈注视著他,目光泠泠。
田伯谦心虚至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撑著道:“下官的確有个弟弟叫田叔诚,没多少人知晓,但也不是什么秘密。世子提他做什么”
他面上勉强维持著冷静,心里却慌得要命。
什么交易
赵元澈若真握住了他的把柄,他恐怕只能听赵元澈摆布。
事已至此,他仍心存侥倖,只盼赵元澈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拿弟弟的名字来试探他。
“田叔诚名下有二百多亩良田,多是强占周围百姓来的。据我所知,那些良田只是写在他名下,实际的持有人並不是他。”赵元澈不紧不慢道:“另外,周围百姓联手去衙门告他,领头的百姓却落得个被人半夜打断腿的下场。如此种种,不知田大人知不知情”
他看著田伯谦,目光清冷淡漠。
田伯谦却觉得他的眼神锋锐如刀,一下一下扎在他的要害处。
他浑身抖如筛糠,猛然跪了下去,朝赵元澈磕头:“世子爷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只求您手下留情!”
这些事儿要是被揭发了,他可就活不成了,还会连累一家老小。
他不想死啊!
“即刻將良田归还,赔偿受伤的百姓。”
赵元澈冷声吩咐。
“这是自然,自然。”
田伯谦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听说,田大人的爱女今年十七,尚未许配人家”
赵元澈再次缓声开口。
田伯谦闻言浑身一震,不由抬头看他:“世子的意思是……”
赵元澈並非好色之人,他的女儿,容貌也不很出色,最多也就算个小家碧玉。
赵元澈应当不会是打他女儿的主意。
那赵元澈忽然提他女儿做什么难道赵元澈所说的交易,和他女儿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