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殿里的爭论持续了整整一天,谁也没说服谁。
人间便又过去了一年。
老灵官坚持要镇压,年轻一些的灵官觉得师出无名,中间派两头和稀泥,说再查查、再看看。
最后谁也拿不出个主意,只得把这件事往上递。
巡察司的奏报就这样一路过了值年太岁、过了北极驱邪院、过了三官大帝的案头,最后摆在了凌霄宝殿的御案上。
玉帝翻开奏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把奏本合上,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四个字:“明日朝议。”
第二日,凌霄宝殿。
仙乐齐鸣,瑞气千条。
文武仙卿分列两侧,有的持笏,有的捧剑,有的执拂尘,站得整整齐齐。
玉帝升殿,眾仙行礼,礼毕,殿中安静下来。
玉帝没有说那些例行公事的开场白,直接让值殿灵官把楚地的事说了一遍。
灵官说完,殿中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殿外云海中仙鹤振翅的声音。
玉帝的目光扫过殿中。
他的心腹太白若有所思,却默不作声。
四大天王目不斜视,像是殿顶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二十八宿有的看左边,有的看右边,就是不看御座,九曜星官站得笔直,可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满朝文武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当年封神榜上来的。
这些人里头,截教弟子占了绝大部分。
当年商周之战,他们保的是商紂,扶的是人皇。
结果姜子牙封神,他们上了榜,从此受天庭约束,听玉帝號令,这里本就憋了口气。
再加上那周王室不要脸,为了能取得天下共主的位置,甘愿自降身份。
原本天地人三皇平等,他非要称个天子。
那人间的权柄便归了天庭所有,从此再无人皇。
一想到自己败给了这么个玩意,这些截教弟子总有种吃了苍蝇的噁心感。
如今听说楚国那个南蛮之地的诸侯王,居然敢封妖为神,敢截天庭的香火,敢动人皇的权柄,他们心里头那个畅快,多少年没那么高兴过了。
巴不得再多听点乐子。
要不是受封神榜的辖制,甚至恨不得跑下凡去也帮帮场子!
不过高兴归高兴,谁也不会傻到在朝堂上笑出来,可那嘴角的弧度、眼底的神色,藏都藏不住。
托塔天王李靖站在队伍中,眼观鼻鼻观心,把那些人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当年他也是大商的武將,陈塘关总兵。
要不是那逆子惹出了祸事,他们一家归隱山林,最后参加周灭殷商之战,还真不会到如今的位置。
或许是当年做过总兵的缘故,托塔天王总喜欢揣摩圣意,还有些阿諛奉承在其中。
眼前无一人能为大天尊分忧。
他便迫不及待的闪出身来。
“陛下,臣有本奏。”
玉帝看了他一眼:“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