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挥了挥手,几道符詔便从天庭飞出,化作流光,穿过南天门,落向南赡部洲。
符詔的內容各不相同。
落到魏国的那道,化作了一个梦。
魏侯在梦中看见楚国的大军渡过了淮水,旌旗遮天蔽日,戈矛如林,一桿大旗上绣著斗大的“楚”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坐在榻上喘了半天的气。
天亮后,他召来大臣,说不能再等了。
落到齐国的那道,化作了一纸讖言,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说“楚兴则天下亡”,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越传越真,越传越邪乎。
落到秦国的那道,化作了一个说客,站在咸阳宫的大殿上,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时辰,把楚国说成了虎狼之国,再不动手,下一个死的就是秦国。
诸侯们的心思本就摇摆不定,太白金星不过是轻轻推了一把。
一个月之內,魏国、韩国、齐国、秦国,连带著那些夹在中间的小国,纷纷遣使往来,密信一封接一封。
他们在洹水边上会盟,歃血为盟,约定合纵攻楚。
號角吹了三天三夜,旌旗插满了河岸。
六国联军,共计五十万,推魏国大將庞涓为帅,择日起兵。
消息传到郢都的时候,楚宣王正在批奏简。
內侍把急报呈上来,他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
殿中的大臣们紧张地盯著他,有人已经准备开口劝大王暂避锋芒了。
楚宣王站起身,走到殿门口,看著外面的天空。
东面是魏国,北面是韩国,西面是秦国,东面是齐国。
四面合围,五十万大军,换做十年前,他大概会慌。
但是现在,楚宣王心底却升起了万丈豪情!
“寡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转身回到殿中,看著群臣,声音不高,可清清楚楚。
“传令下去,集结大军,边境迎敌!”
有大臣劝说:“大王,那可是联军五十万,咱们要不要先避一避锋芒,等他们师老兵疲,再……”
楚宣王摆了摆手。
“不必,寡人养了十年的兵,也该拉出来见见世面了。”
大臣们闻言,忽然反应过来,如今的楚军早已大不相同。
郢都城外,大营连绵数十里。
这些年楚国的兵制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生產力提高了,粮食堆满了仓,足以养活一支不事生產的常备军。
楚宣王从中挑选了二十万精壮,常年训练,不务农,不做工,只管打仗。
这些士卒吃得好,穿得好,每日操练不止,弓马嫻熟,阵型严整。
他们用的戈矛是精铁打造的,比诸侯国的青铜兵器锋利得多,身上穿的甲冑是木华指点工匠改良过的,轻便结实,刀刃难以砍进去,就算被箭矢射中,顶多也只是皮外伤。
並且万灵神宫的那些妖怪,除了被敕封外派的,剩下的这些年也没閒著。
木华每七日讲一次法,不只是讲修行,也讲兵法,讲阵法,讲如何用人间的法子打仗。
那些化成人形的妖怪,有的进了军队做了教头,专门教士卒搏杀之术。
有的在兵工厂里打铁,打出来的刀剑削铁如泥。
有的在后勤上帮忙,搬运粮草、修筑营垒,比民夫快了十倍不止。
大军开拔的那天,楚宣王亲自在校场上点兵。
二十万士卒列阵而立,鸦雀无声。
甲冑在日光下泛著青光,戈矛如林,旗帜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