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一时间被懟的哑口无言。
他何尝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
天庭那些正神,確实大多尸位素餐。
掛个神名,占个神位,日夜清修,香火照收,香案上的供品照吃,至於人间旱了、涝了、蝗虫来了、妖物作乱了……那就看心情了。
心情好,隨手点化一二,心情不好,推说“天机不可泄”、“凡是自有定数”都算是稍微负责任的。
更有甚者,哪管你朝拜晚叩,根本是连面都见不到,只能对著泥塑寄託希望。
只要三界表面太平,不出大乱子,天庭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正神好不容易熬修为、走门路、攀关係才坐上神位,享受享受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这话,他能说出口吗
说出口,便是自己打自己天庭的脸。
更何况,楚国这套能者上、庸者下、干得不好就撤的做法,確实坏了天庭立下的规矩。
规矩一坏,
太白金星脑子里飞快转著,正想组织一番“规矩大於一切”、“长远来看还是天庭法度更稳”的说辞,却忽然愣住了。
不对。
我跟他在这里爭什么对错、什么百姓、什么香火
老夫是来干什么的
老夫是奉玉帝旨意,来查这个木华背后到底站著谁的!
是查他楚国突然崛起、封神立国的底细的!
跟他辩经有什么用辩贏了又如何,辩输了又如何
想通这一层,太白金星心头顿时一松,脸上那股被堵得难受的鬱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和煦笑意。
他捋了捋雪白的鬍鬚,呵呵笑出声来,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老狐狸的圆滑:
“国师巧言善辩,老朽舌笨,辩不过你啊,哈哈哈……”
木华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没有接话。
太白金星笑罢,语气愈发亲切,像两个閒聊的老友:
“不过话说回来,楚国这些年確实气象一新,国师居功至伟,老朽空活了这么多年,也很少见到哪一国能把国事、民生、神道三者理得如此顺当,嘖嘖……这手段,这格局,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顿了顿,眼睛眯起来,状似感慨:
“老朽有些好奇,国师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见识、这般手段,不知师承何处在哪座名山修行师从哪位高人”
木华心中顿时一笑。
这老傢伙,终於忍不住要试探了。
“老星君问这个做什么”木华不接话茬,语气淡淡的。
“害,不过是感觉大国师和楚国的这些理念,倒是有几分西方那边的影子,他们讲什么普度眾生、慈悲为怀,国师可曾与那边打过交道”
太白金星这话似是无意,却將话题直接扔了过去。
木华心中一喜,这是將自己认成佛门的人了那正好,我给你来个將计就计!
“星君说笑了,西方之事,离楚国何其遥远。”
“我虽有天仙修为,也不过是在这南赡部洲中行走,哪里会见过听过那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