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圣河的水，比林夜想象的要冷。
不是那种刺骨的寒，而是一种钻进骨髓里的阴冷。河水是浑浊的暗青色，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底腐烂了几万年散发出来的气息。
“我说主人，”金翅狮王蹲在岸边，两只前爪不安地刨着地，“这地方本王闻着就不对劲。要不咱们换个地儿找灵脉？”
林夜站在河边，黑色的衣摆在风里微微晃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河面。
河水在流，但流得很慢，慢得诡异。那些灰色雾气贴着水面蠕动，偶尔会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形状，又很快散开。
“夜神宫三千弟子，每个月要消耗七百八十万块上品灵石。”林夜开口，声音平静，“灵界不比凡界，这里的丹药、阵法材料、修炼室维护，样样都要钱。咱们库房里的存货，撑不过三个月。”
金翅狮王缩了缩脖子：“那……那也不能拿命去拼啊。本王可是听说了，这陨圣河底下埋着的圣人骸骨，至少也有十几具。圣人陨落之地，怨气、死气、残存的法则乱流，随便沾上一点都够喝一壶的。”
“所以才要下去。”
林夜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暗蓝色的珠子。
珠子有鸡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避水珠？”金翅狮王凑过来嗅了嗅，“这玩意儿能扛得住圣人怨气？”
“扛不住。”林夜实话实说，“但能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蹲在一旁的苏清月。
女子一袭青衣，腰间佩剑，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但没说话。从凡界到灵界，她太了解林夜的性子——这人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十头金翅狮王都拉不回来。
“清月，”林夜说，“你在岸上布阵。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上来，或者河水有异动，立刻启动传送阵回夜神宫，带着所有人撤出灵界核心域。”
苏清月猛地抬头：“林夜！”
“听我说完。”林夜抬手打断她，“这不是赴死，是留后路。我身上有系统，有‘强制被动领悟’，只要接触到圣人残骸，就能瞬间领悟他们的毕生所学。到时候别说怨气，就是圣人复活，我也能用他们的功法打回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苏清月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领悟过载”的预警，三天前就出现了。林夜在法则塔顶同时领悟三种高阶法则后，系统第一次给出了警告——如果短时间内再接触超出负荷的高阶信息，可能会导致意识混乱，甚至灵魂受损。
“我可以跟你一起下去。”苏清月说。
“你不能。”林夜摇头，“陨圣河的怨气专门侵蚀修行者的道心。你修的是剑道，心境一尘不染才能剑心通明。下去沾了怨气，剑心受损，这辈子就毁了。”
他说着，伸手在苏清月肩膀上按了按。
“放心，我死不了。”
话音落下，林夜不再犹豫。
他捏碎避水珠，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破碎的珠子里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光幕上符文流转，隐约能听到水流被排开的“滋滋”声。
“主人！”金翅狮王喊了一声。
林夜回头，冲它咧嘴一笑：“要是我真上不来，夜神宫的宝库归你，想吃多少圣果都行。”
“呸呸呸！本王是那种人吗？！”金翅狮王急了，“你可得活着上来！答应本王的十颗‘金焰圣果’还没兑现呢！”
林夜笑了笑，转身，一步踏进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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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世界，和岸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避水珠的光幕在周周撑开一个直径三丈的空间，河水被隔绝在外。但光幕外的景象，让林夜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鱼。
没有水草。
甚至没有泥沙。
河床是惨白色的，像是用骨头铺成的。那些“骨头”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一根都有碗口粗，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河水从孔洞里流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林夜踩在骨床上。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见一根骨头被踩碎了。碎开的骨碴里，飘出几缕暗红色的雾气。雾气碰到避水珠的光幕，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圣人之血，万年不散。”林夜喃喃。
他继续往前走。
越往河心走，骨床越厚。到后来，那些骨头已经堆成了小山，一根根交错着插在河床上，像是一片惨白的森林。
林夜在一根特别粗的骨头前停下。
这根骨头是金色的。
虽然金色已经很淡了，表面布满了裂纹和污渍，但在惨白的骨堆里依然很显眼。骨头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
林夜伸出手，指尖触向金色骨头。
就在接触的瞬间——
“叮”
“检测到高阶能量残留……正在解析……”
“发现‘不朽金身诀’修炼心得（残篇）……发现‘金刚伏魔神通’运转轨迹……发现‘佛国净土’领域构建雏形……”
海量的信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林夜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尊金色的佛陀。
佛陀盘坐在虚空中，周身佛光万丈，无数梵文在佛光里流转。佛陀在讲经，讲的是肉身成圣的法门，讲的是如何将血肉之躯炼成不坏金身，讲的是如何以肉身承载法则，以法则构筑领域……
然后画面碎了。
一道黑影从虚空中刺出，贯穿了佛陀的胸口。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佛陀低头看着胸口的破洞，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悲悯。
“众生皆苦……”
佛陀说。
然后祂的金身开始崩解，一块块金色的骨头从空中坠落，坠进一条浑浊的河里。骨头在坠落的过程中失去光泽，被怨气侵蚀，被死气污染……
“原来是个修佛的圣人。”林夜低声说。
他收回手。
就这么一触的功夫，那根金色骨头里残留的所有信息，已经被系统完整地复制、解析、领悟，变成了他记忆的一部分。
《不朽金身诀》，圣级炼体功法，共九重。修到圆满，肉身堪比圣器，硬扛帝兵一击而不死。
《金刚伏魔神通》，佛门七十二神通之一，至刚至阳，专克邪魔外道。
《佛国净土》，领域类神通，展开后可在身周构筑一片佛国净土，领域内诸邪不侵，万法不沾。
“好东西。”
林夜舔了舔嘴唇。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自动运转，按照《不朽金身诀》的路线游走。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虽然淡，但确实存在。
这是“强制被动领悟”的另一个特性——不光领悟，还会自动入门。
只要身体能承受，系统就会引导灵力沿着最正确的路线运转，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掌握功法的第一重。
“继续。”
林夜迈步，走向下一根骨头。
这次是赤红色的。
手指触碰的瞬间——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