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碎的。
林夜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无数道漆黑的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在灰蒙蒙的天幕上，裂缝后面不是星空，而是某种流动的、粘稠的暗红色物质。偶尔有碎石从高空飘过，慢得诡异——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
「都醒醒。」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韵律，震醒了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夜神宫众人。
金翅狮王第一个跳起来，金色翅膀「唰」地张开，结果刚扇了一下就踉跄跌倒。
「这鬼地方……本王的力量被压了三成！」它龇牙咧嘴。
苏清月扶着旁边半截石碑站起，素白衣裙上沾了灰。她没管自己，先看向林夜：「你没事吧？」
「还行。」林夜拍拍身上的土，动作突然顿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几缕灰白色的气流正顺着皮肤纹理钻进去，像有生命一样。与此同时，脑海里「叮叮叮」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接触‘破碎仙域·空间碎片’……解析中……”
“发现残缺空间法则×137处……正在补全……”
“补全完成。领悟：空间撕裂（大圆满）、空间褶皱（大圆满）、碎片定位（大圆满）”
“警告：环境法则严重残缺，强行补全可能导致短暂‘法则过载’。建议分批次领悟”
林夜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走到哪悟到哪。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刚才那几缕气流已经被身体彻底吸收，转化成了一种全新的能量——比灵界的灵力更精纯，更厚重，带着某种……不朽的意味。
仙元力。
「看来这里确实是仙界，」林夜睁开眼，环视四周，「只不过是个破烂版。」
他们落在一片废墟上。
脚下是白玉铺成的地面，但十块里有七八块是裂的。远处有宫殿的轮廓，但大多只剩残垣断壁。一根至少百丈粗的柱子斜插在三百米外，柱身上刻着的龙凤浮雕已经模糊不清。
最诡异的是光线。
光从那些天空裂缝里漏下来，不是直的，而是弯弯曲曲的，照在废墟上形成一片片扭曲的光斑。
「灵气……不对，是仙气稀薄得可怜，」一位夜神宫的长老尝试运功，脸色发白，「在这里修炼，速度怕是连灵界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但法则更清晰，」另一位擅长阵法的长老蹲下身，摸着地面裂缝，「你们看这纹路……虽然残缺，可每一道都直指本源。若能参透，好处不可估量。」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林夜。
林夜没说话。
他走到那根斜插的巨柱前，伸手按在柱身上。
嗡——
柱体轻微震颤。
无数信息流顺着掌心涌入脑海：这座宫殿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仙朝、何时毁于大战、柱子的材料来自哪个仙矿、上面刻的阵法有什么功效……
还有一道道残缺的仙术烙印。
“接触‘镇岳仙柱’残骸……解析中……”
“发现残缺仙术‘搬山印’‘镇岳诀’‘仙朝祭祀舞’……正在补全……”
“补全完成。领悟：搬山印（大圆满）、镇岳诀（大圆满）、仙朝祭祀舞（大圆满）”
“检测到环境特殊性：破碎仙域法则与完整仙界法则存在差异。开始推演完整仙界法则基础框架……推演进度1%……”
林夜收回手，深吸了口气。
这次领悟带来的信息量有点大。尤其是那个「仙朝祭祀舞」，居然是一门通过特定舞步引动仙朝国运加持的辅助仙术——虽然现在仙朝都没了，可舞步里蕴含的运力调动技巧，价值极高。
「怎么样？」苏清月走到他身边。
「收获不小，」林夜看向众人，「这地方虽然破烂，可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宝地。」
金翅狮王歪头：「宝地？本王连飞都费劲！」
「正因为法则残缺，才好补全，」林夜解释，「在完整仙界，法则已经固化，你想改动一丝都难。可在这里……」他抬手，对着远处一片扭曲的光斑虚抓。
那片光斑突然「凝固」了。
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碎成几百片小光点，又慢慢重组，变成了一道笔直的光柱。
夜神宫众人瞪大眼睛。
「你……你改了这里的法则？」阵法长老声音发颤。
「只是临时调整了这一小片区域的光线法则，」林夜撤去力量，光柱重新扭曲，「但证明了一件事：在这里，我们可以从最基础开始，重构自己的法则认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换句话说，这是个绝佳的新手村。」
气氛一下子活了。
「那还等什么！」金翅狮王来劲了，「赶紧探索啊！说不定能找到上古仙宝呢！」
「不急，」林夜看向废墟深处，「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另外……」
他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小白猫。
这小家伙从飞升开始就一直沉睡，现在被林夜托在掌心，依旧蜷成一团，呼吸均匀。
「它怎么了？」苏清月伸手摸了摸猫头，触感温暖。
「不清楚，」林夜皱眉，「但它的气息在变。」
确实在变。
原本小白猫身上只有很淡的灵兽气息，现在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尤其是它白色的毛发尖端，隐隐泛起极淡的七彩光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喵……」
小白猫突然叫了一声，眼睛没睁开，却在林夜掌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然后继续睡。
林夜：「……」
金翅狮王凑过来闻了闻，金色瞳孔猛地一缩：「这味道……本王好像在哪闻过！」
「什么地方？」
「记不清了，」狮王甩甩头，「但绝对是仙界的东西！而且位阶不低！」
林夜盯着小白猫看了几秒，把它轻轻放回怀里。
「先扎营。」
夜神宫行动效率极高。
半个时辰后，在废墟相对完整的一处偏殿内，简易营地已经搭建起来。阵法长老带人布置了预警和防护结界——虽然这里的法则残缺导致结界效果打折，但总比没有强。
林夜坐在一块断碑上，正闭目整理刚才领悟的海量信息。
苏清月坐在他旁边，安静地擦拭自己的长剑。
「你觉得，」她突然开口，「仙界的人知道这个地方吗？」
「肯定知道，」林夜没睁眼，「但大概率看不上。仙气稀薄，法则残缺，对正常仙人来说这就是个废土。」
「那对我们来说呢？」
「是我们的跳板。」
林夜睁开眼，看向殿外扭曲的天空。
「完整仙界的法则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我们这些下界飞升者，想融入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可在这里……」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白色气流，「我们可以先摸透砖头的结构，再想怎么拆墙。」
苏清月听懂了：「你要在这里，把仙界的基础法则全部领悟一遍？」
「不止一遍，」林夜笑了，「是要悟透。」
正说着，怀里的小白猫突然动了。
它打了个哈欠，睁开眼。
那是一双琉璃色的眼睛，瞳孔深处有细碎的星光在流转。
「喵呜~」
小白猫跳出林夜怀里，落地时身形晃了晃——似乎还不适应这里的重力。但它很快站稳，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它抬起前爪，对着地面轻轻一按。
嗡——
一道极淡的七彩光晕从爪下扩散开，扫过方圆十丈的地面。下一刻，这片区域里所有扭曲的光线突然「啪」地一声，全部变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