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九霄仙宫派来的云辇就停在青云宗山门外。
拉辇的是四头踏云兽。
浑身雪白，蹄下生烟。
苏清月站在林夜身侧，眉头微微蹙着。
「真要去？」
她声音压得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林夜没立刻答。
他正看着云辇上那些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很复杂。
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
只看了三息。
脑子里就「嗡」的一声。
“解触‘九霄封灵阵’残纹……解析中……”
“发现阵眼漏洞十二处……逆向推演完成……”
“获得完整‘九霄封灵大阵’布阵之法及破解要诀……”
啧。
又来了。
林夜在心里摇头。
这被动领悟真是半点不由人。
「去啊。」
他收回目光，语气轻松。
「人家这么大阵仗来接，不去多不给面子。」
苏清月瞪他一眼。
「那赵长老临走前眼神不对。」
「我看见了。」
林夜笑笑。
「所以才更要去看看。」
他抬脚往云辇走。
袍角被夜风轻轻吹起。
金翅狮王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嘟囔。
「本王嗅到阴谋的味道。」
「你鼻子还挺灵。」
林夜顺手揉了揉它脑袋。
狮王炸毛。
「说了别摸头！本王不是宠物！」
话是这么说。
它倒没真躲。
云辇内部比外面看着还宽敞。
像个小房间。
桌椅茶具一应俱全。
还有个青衣小童在煮茶。
茶香袅袅。
「林前辈请坐。」
小童恭恭敬敬行礼。
「从此处到九霄仙宫，约莫要两个时辰。」
「您可稍作歇息。」
林夜坐下。
目光扫过车内陈设。
每一件器物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普通人眼里只是装饰。
在他眼里却全是「教材」。
“接触‘聚灵符’变种……”
“解触‘清心咒’微型刻印……”
“接触‘空间稳固’阵纹……”
信息流哗哗往脑子里涌。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借这个动作掩饰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淡金色光芒。
苏清月在他对面坐下。
手一直没离开剑。
金翅狮王趴在她脚边。
耳朵竖着。
警惕得像只炸毛的猫。
云辇缓缓升空。
穿过云层。
窗外景色飞快倒退。
从一重天的凡俗城池。
到二重天的灵山秀水。
三重天已是云雾缭绕。
仙禽灵兽时隐时现。
「快到了。」
小童轻声提醒。
林夜抬眼望去。
前方云海之中。
一座巍峨仙宫悬浮在半空。
宫阙连绵。
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七彩光晕。
仙鹤成群飞过。
衔着灵果。
「真气派啊。」
林夜感慨。
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
云辇在宫门前落下。
早有仙娥候着。
引着三人往里走。
穿过三道白玉拱门。
越过九曲回廊。
最后停在一座大殿前。
殿门上书「迎仙」二字。
笔力遒劲。
隐隐有法则流转。
林夜又多看了一眼。
“接触‘道韵书法’……”
“解析完成……”
“领悟‘以字载道’之术……”
行吧。
他算是明白了。
在这仙界，随便瞅哪儿都能捡到技能。
「林小友来了。」
殿内传来爽朗笑声。
一个紫袍老者迎出来。
正是之前在青云宗见过的赵长老。
他身后还跟着几人。
个个气息深沉。
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是中年模样。
修为都在帝境初期往上。
「赵长老。」
林夜拱手。
笑容得体。
「劳烦您亲自相迎。」
「哪里哪里。」
赵长老热情地引他入殿。
分宾主落座。
仙娥奉上仙果灵茶。
寒暄几句后。
赵长老话锋一转。
「听闻林小友在擂台上，一眼便看穿了‘轮回帝经’的运转脉络？」
来了。
林夜心里明镜似的。
面上却装出几分不好意思。
「侥幸罢了。」
「小友过谦了。」
坐在赵长老下首的一个青衫男子开口。
他面容清瘦。
眼神却锐利如鹰。
「轮回帝经乃我九霄仙宫不传之秘。」
「便是宫内弟子，参悟百年也未必能入门。」
「小友只看一眼……」
他顿了顿。
「莫非此前接触过？」
殿内气氛微凝。
所有目光都落在林夜身上。
苏清月指尖绷紧。
金翅狮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林夜却笑了。
他慢悠悠喝了口茶。
「这位前辈说笑了。」
「我飞升仙界不过数月，哪有机会接触这等高深帝经。」
「那你是如何——」
「看出来的啊。」
林夜截住话头。
语气理所当然。
「那招式运转时，仙力在第三处窍穴有瞬间滞涩。」
「第七转时，轮回之力未能圆满。」
「还有最后一式……」
他随口点出七八处瑕疵。
每说一处。
青衫男子的脸色就变一分。
等他说完。
殿内鸦雀无声。
赵长老干咳一声。
「小友果然是天纵奇才。」
「这般眼力，老夫生平仅见。」
「过奖。」
林夜放下茶杯。
「不过既然诸位问起，我也有一事不解。」
「请讲。」
「贵宫的轮回帝经，为何会在一个外门弟子手中？」
他歪歪头。
「而且还是个练错了大半的版本。」
「……」
赵长老笑容僵在脸上。
青衫男子霍然起身。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前辈心里清楚。」
林夜迎上他的目光。
语气平静。
「那擂台上的弟子，施展的轮回帝经看似完整，实则缺失了核心的‘轮回印’。」
「没有轮回印的帝经……」
他笑了笑。
「不过是套厉害点的仙术罢了。」
「称不上帝境。」
这话一出。
满座皆惊。
连赵长老都变了脸色。
轮回印是轮回帝经最大的秘密。
非核心长老不得知。
眼前这飞升不过数月的小子……
怎么会知道？
「你究竟是谁？」
青衫男子声音发冷。
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殿内温度骤降。
空气里凝出细小的冰晶。
苏清月「锵」一声拔剑。
剑尖指向青衫男子。
金翅狮王身形暴涨。
金色毛发根根竖起。
威压弥漫。
眼看就要打起来。
「且慢！」
赵长老突然喝道。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