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缓缓凝聚出一个新的「林夜」。
这个复制体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庞大，身高百丈，通体由银白色的数据流构成。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流动的代码。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银白色空间都在哀鸣。
「启动最终清除协议。」研究员X冷冷地说，「调用实验体009号全部模拟数据，生成‘终极战斗体’。」
百丈高的树据林夜抬起手。
它的手掌上浮现出九大本源的印记——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每一个都和林夜体内的印记一模一样。不，应该说，这些印记就是从林夜的数据里复制过去的。
「有意思。」林夜舔了舔嘴唇，「自己打自己？」
他不但没怕，反而更兴奋了。
肩头的雪白巨兽低吼一声，似乎想冲上去，但被林夜按住了。
「这家伙交给我。」林夜说，「你去盯着那个研究员，别让他跑了。」
巨兽点点头，双翼一振，瞬间出现在研究员X的平台前。它张开嘴，露出獠牙，喉咙深处有古老的光芒在汇聚。
研究员X脸色一变：「初始bug，你要背叛创造者吗？」
巨兽的回答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银白色空间开始出现裂缝。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缝，而是数据层面的崩坏——空间结构在瓦解，底层代码在溃散。
「你疯了！」研究员X尖叫，「这样会引发模拟场全面崩溃！所有实验体都会死！」
巨兽不管不顾，继续咆哮。
而另一边，林夜已经和数据林夜对上了。
百丈高的数据巨人一拳砸下，拳头上九大本源之力交织，形成一种近乎「完美」的攻击。那攻击没有任何破绽，因为它是用林夜的全部数据计算出来的最优解。
林夜没有硬接。
他脚下轻点，身形如风般后撤。数据巨人的拳头砸在地上，银白色的地面炸开，露出底下更深层的黑色空间——那里有无数条数据管道在流动。
「接触‘数据本源法则’……解析中……」
系统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目标法则结构过于复杂，解析需要时间……」
「检测到数据本源与九大本源存在317处关联点……正在建立关联模型……」
林夜嘴角勾起。
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再躲闪，反而主动冲向数据巨人。双拳对轰，混沌道经全力爆发，九大本源在体内疯狂运转。每一次碰撞，都有海量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
那些数据太庞大了。
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一个帝境强者的识海。但林夜的系统就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吸收、解析、存储。他的眼睛开始流血，耳朵也开始流血，那是识海过载的征兆。
但他还在笑。
「原来……神界的法则……是这样的……」
他终于看懂了。
数据巨人施展的九大本源，不是模拟世界里的「法则」，而是更高维度的「数据规则」。金之本源不是锋锐，是「赋值」；木之本源不是生机，是「迭代」；水之本源不是柔韧，是「流动」……
一切法则，归根结底都是数据。
而他的系统，就是读取、解析、优化这些数据的工具。
「我明白了。」林夜喃喃道。
他停止了攻击，站在原地，任由数据巨人的拳头砸向自己。但在拳头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秒，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拳头上。
不是对抗。
是「连接」。
数据巨人僵住了。
它体内的数据流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向林夜。不是被吸收，而是被「同步」。林夜的系统在逆向入侵，从最底层的代码开始，一层层地覆盖、改写、接管。
百丈高的身躯开始缩小。
九大本源印记从它身上剥离，飞向林夜，融入他体内。每融入一枚，林夜的气息就暴涨一截。当最后一枚光暗本源融入时，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银白色空间开始崩塌。
研究员X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实验体怎么可能反向入侵主控系统……」
雪白巨兽一爪子拍碎了平台的光板。
研究员X尖叫着坠落，但在落地前，被林夜伸手抓住了脖子。
「现在，」林夜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该我问问题了。」
「你们创造模拟场的目的是什么？」
「你们是谁？」
「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真正的神界，在哪里？」
研究员X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数据流从七窍中溢出——这是自毁程序启动了。
但林夜没给他自毁的机会。
系统全力运转，强行读取了研究员X正在溃散的数据流。虽然只捕捉到了一小部分碎片，但那些碎片里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人了。
林夜松开手。
研究员X彻底消散，化作虚无。
银白色空间彻底崩坏，露出底下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那些培养皿一个接一个炸开，里面的「林夜」们化作数据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雪白巨兽缩小，变回小白猫，跳回林夜肩头。
林夜站在虚空里，闭上眼睛，消化着刚刚读取到的信息碎片。
许久，他睁开眼，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原来如此。」他对着肩头的小白猫说，「我们走吧。」
「喵？」
「去找真正的神界。」林夜看向虚空深处，「顺便，找找那些‘造物主’算算账。」
他踏出一步。
脚下自动浮现出一条由数据流构成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扇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