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金属碎片在地上微微颤动。
林夜站在碎片中央，呼吸平稳，只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那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他感觉比在仙界打一场大战还要累。
不是力量消耗大，是心累。
真实世界的战斗体系和模拟世界完全不同。在这里，能量攻击基本无效，全靠肉身的爆发力、速度和技巧。就像回到最原始的搏击，但对手是能发射能量光束的金属怪物。
「系统，解析完成了吗？」林夜在心里问。
「解析进度：87%。目标‘真实世界基础能量’结构复杂，剩余部分预计需要15分钟。」
还差一点。
林夜走到训练场边缘，那里有一排金属椅子。他刚坐下，训练场的门就开了。K-7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设备。
「表现不错。」K-7看了眼地上的碎片，「训练机械的最高记录是坚持两分四十七秒，你把它打破了。」
「就这？」林夜擦了擦汗，「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别得意太早。」K-7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这只是基础训练机械。真正的战斗单元比这个强十倍。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见到它们就是送死。」
他走到林夜面前，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林夜扫了一眼，看不懂——那些数据用的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文字或符号，而是一种全新的编码体系。
「你的身体数据。」K-7解释道，「刚才抽血的时候采的样，加上训练过程中的实时监测。结果显示，你的身体对真实世界的能量适应性，达到了惊人的67%。」
「这算高还是低？」
「很高。」K-7收回平板，「一般实验体第一次测试，适应性都在10%以下。超过30%就算优秀，超过50%……我当研究员三年，只见过三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三个实验体，现在都是高级作战单元的核心成员。」
林夜挑了挑眉：「所以我现在很值钱？」
「值钱谈不上。」K-7说，「但确实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刚才主管发来消息，让你去一趟第三层。」
「第三层是干什么的？」
「测试区。」K-7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那里有更高级的训练设施，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我不建议你去，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的手环。
这个手环和之前那个不一样，是黑色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林夜接过来，手环刚碰到皮肤就自动扣紧，然后开始发热。
「接触‘高级权限手环’……解析中……」
「检测到手环内部蕴含高浓度混沌能量……警告：能量结构不稳定，存在爆裂风险……」
混沌能量？
林夜眼神微动。
「这是什么？」他问。
「通行证升级版。」K-7说，「有了它，你才能进入第三层。不过我得提醒你，第三层的训练设施……有点危险。每年都有实验体死在那里。」
「死了会怎么样？」
「数据回收，身体处理，然后从备份里重新激活一个新的。」K-7说得轻描淡写，「对你们来说就是死亡，对我们来说就是损失点数据而已。」
林夜笑了。
「带路吧。」
K-7看了他几秒，摇摇头：「行，你自己选的。」
两人离开训练场，回到那条银白色的走廊。这次没走多远，K-7就在一扇黑色的门前停下。这门和其他门不一样，表面有暗红色的流光在游动，像活的一样。
「把手环贴上去。」K-7说。
林夜照做。手环接触门面的瞬间，那些暗红色的流光突然加速，然后门无声地滑开了。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暗，只有两侧墙壁上有微弱的红光照明。通道很深，一眼望不到底。
「我只能送到这里。」K-7说，「你自己下去吧。记住，如果在里面感觉不对，立刻按手环上的紧急按钮。虽然不一定来得及，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林夜点点头，走进了通道。
门在身后关上，通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脚下的台阶是金属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声。两侧墙壁是某种黑色石材，表面光滑得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走了大概五分钟，台阶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刚才的训练场还要大十倍。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缓慢旋转的黑色旋涡。
旋涡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
林夜能看到光线在旋涡边缘弯曲，空气在微微颤动，甚至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但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混沌。
但这不是模拟世界里的混沌法则，而是更原始、更狂暴、更……真实的混沌。
「欢迎来到混沌测试场。」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夜抬头，看到空间顶部有一个悬浮的观察台。台上站着三个人，都穿着和K-7类似的制服，但颜色更深，肩章也更复杂。
说话的是中间那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我是测试主管，编号R-12。」那人说，「实验体009号，根据你的适应性测试结果，你有资格进行混沌能量适应性测试。」
「测试内容是什么？」林夜问。
「很简单。」R-12指了指那个黑色旋涡，「进入混沌旋涡，坚持十分钟。坚持住了，就算通过。坚持不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夜看着那个旋涡。
离得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旋涡散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那不是攻击性的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想要把一切吞噬同化的力量。
「如果我不参加呢？」林夜问。
「可以。」R-12说，「那你就会被降级为普通实验体，送回模拟场，清除记忆，重新开始。你的那些伙伴——苏清月，金翅狮王——也会被格式化回收。」
林夜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威胁？」
「这是事实。」R-12面无表情，「实验体的价值取决于其实验价值。你有潜力，所以我们给你机会。如果你不要，那你就没价值了。」
他说得很直白，也很残忍。
林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参加。」
他走向那个黑色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