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宫，主殿。
林夜坐在上首，指尖轻敲扶手。影分身传回来的信息，正在意识中同步。
四重天那几个老家伙，动作比他预想的还快。
「赵家、李家、王家，还有那个姓孙的长老……」林夜在心里捋了捋名单，「这是打算凑一桌麻将，顺便把我当彩头？」
苏清月坐在他左手边，眉头微蹙。
「三天内，四重天有七家势力在暗中调动人手。虽然动作很隐蔽，但规模不小。」
她把一份整理好的情报玉简推到林夜面前。
林夜没看玉简。
他闭上眼睛，因果线在感知中浮现。那些原本指向他一个人的恶意丝线，现在正互相交织、缠绕，逐渐拧成一股。
「他们结盟了。」林夜说。
「意料之中。」金翅狮王趴在大殿角落，懒洋洋地甩着尾巴，「一群怂包，单打独斗不敢，就喜欢抱团。」
「抱团也好。」林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苏清月看着他这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你打算怎么做？」
「等。」
「等？」
「等他们先动手。」林夜站起身，走到窗边，「联盟这种东西，人越多，心思越杂。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破绽自然就出来了。」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眉头一皱。
一股熟悉的悸动，从识海深处传来。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大量混沌法则残留……正在整合……”
“警告：整合过程可能导致系统暂时性静默……”
“预计静默时间：12-24时辰……”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之前在混沌秘境里，同时接触多种本源混沌法则，系统当时就有点超负荷的迹象。没想到现在才开始正式整合。
「你怎么了？」苏清月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林夜摇摇头，「就是突然有点……撑。」
这个形容很贴切。
他现在感觉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各种混沌法则的碎片在意识里横冲直撞。虽然系统已经在努力整合，但那过程就像硬生生把十几座山塞进一个小盒子里。
撑得慌。
「我去静室一趟。」林夜转身往外走，「接下来一天，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等等。」狮王爬起来，「需要本王护法吗？」
「不用。你就守在宫外，有人来闹事，直接打出去。」
「这个本王擅长！」
林夜摆摆手，快步离开大殿。
苏清月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眼里闪过担忧。
静室石门落下。
林夜盘膝坐定，刚调匀呼吸，系统的提示就再次弹出——
“整合开始……”
“混沌法则碎片重组中……”
“系统核心与混沌法则交融……深度进化启动……”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震荡，从识海深处扩散开来。
林夜眼前一黑。
不是昏迷，而是感知被强行拉入了意识最深处。
这里原本是系统界面的核心空间，一片纯白虚无。但现在，纯白正在被混沌吞噬。
灰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星云旋转，时而变成山川河流，时而又散成最基础的粒子。
林夜“站”在这片混沌中央，感觉自己像风暴中的一片叶子。
“接触‘混沌本源’……”
“解析中……发现法则基础架构……”
“正在重构系统底层逻辑……”
机械的提示音在空间中回荡，但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人性化的疲惫？
「你还好吧？」林夜忍不住问。
系统沉默了几秒。
“运算负载：97%……建议宿主保持静默……”
得，这是嫌他吵了。
林夜闭嘴，静静观察四周的变化。
混沌气流越来越浓，逐渐包裹住整个系统空间。那些原本清晰的界面、列表、文字，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最后溶解在混沌里。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结构在生成。
不是平面的界面，而是一个立体的、不断流动的球形核心。球体表面，无数符文如星辰般明灭，每一颗都代表一种林夜曾经领悟过的法则。
因果、影、时间、空间、劫雷……
甚至还有一些他都没注意过的小法则，比如“微风”、“细雨”、“土壤颗粒的排列方式”——天知道系统什么时候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现在，所有这些法则符文，都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重新排列、组合、交融。
林夜看得入神。
他突然明白系统在做什么了。
这不是简单的升级，而是在用混沌法则重塑自身的基础架构。
混沌是什么？
是万物之始，是一切法则的源头，也是所有秩序的终结。它能同化一切，也能衍生一切。
用混沌来重构系统，意味着系统将拥有更强的包容性、更快的解析速度、更深的演化潜力。
但这也意味着风险。
如果重构失败，系统可能会崩溃。而他这一身靠系统得来的修为，恐怕也要跟着出问题。
「你可别玩脱了啊……」林夜喃喃道。
“重构进度：34%……”
系统的回应很简洁。
林夜不再说话，集中精神感受这个过程。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和混沌气流产生共鸣。那些法则符文不再只是系统的东西，它们也是他领悟的，是他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意识层面的手——触碰最近的一枚符文。
那是因果法则。
指尖接触的瞬间，大量关于因果的感悟涌入心头。不只是之前领悟的皮毛，而是更深层的、触及本质的理解。
因果不是线。
而是网。
每一件事、每一个人、每一个念头，都是往上的一个节点。节点与节点之间互相牵引，形成庞大的连锁反应。
而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拨动某根线。
而是……在关键节点上，轻轻推一下。
「原来如此。」
林夜眼中闪过明悟。
他之前的用法太粗糙了。因果法则真正的威力，在于制造“蝴蝶效应”。
比如现在，四重天那几家势力结盟。联盟本身就是一个脆弱的节点，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轻轻一推……
联盟内部就会自己产生裂痕。
“重构进度：51%……”
系统的提示打断了他的思绪。
混沌气流的涌动更加剧烈了。
球体核心开始收缩、凝聚，表面那些法则符文开始向内坍缩，最终全部汇聚到球心一点。
那一点亮得刺眼。
林夜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时，球体核心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形态——
一个缓慢旋转的混沌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无数世界的虚影生灭、法则的演化、时间的流淌。那是混沌的终极形态：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
“重构进度：78%……”
系统声音里的疲惫感更重了。
林夜能感觉到，系统的运算已经接近极限。整个重构过程就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意识体不需要呼吸——将自身的精神力缓缓注入混沌旋涡。
既然系统是他的一部分，那他也能帮上忙。
精神力融入旋涡的瞬间，林夜浑身一震。
他“看”到了系统的本质。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程序，而是一团高度凝练的、拥有自我演化能力的“法则聚合体”。它的底层逻辑极其复杂，复杂到连现在的他都无法完全理解。
但有一点很清楚：
系统的核心目标，是“学习”。
学习一切法则，解析一切规则，最终达到……全知？
林夜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全知，那是神才能触及的领域。
“重构进度：92%……”
系统突然传来警报——
“警告：混沌同化效应过强……系统核心有被混沌吞噬的风险……”
“启动紧急协议：调用宿主精神力锚定核心……”
林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一股大力拉扯，强行固定在混沌旋涡的六个方向。
东、南、西、北、上、下。
六个锚点。
他的意识成了稳定系统的支柱。
「你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林夜咬牙。
混沌旋涡的吸力越来越强，他的精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他就会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