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於民先摇摇头。
隨后又郑重地说道:
“有了这么一出,以后啊,谁再提废除中医,也行不通了,你给中医找了个有著无限生机的土壤。”
“还没见著你师傅他们吧,都在那研究员呢,这一年全都在忙活教材和培训的事情,干劲满满啊。”
“確实还没有,我这不先到您这来作个匯报。”
易中鼎笑著说道。
“好嘛,那我就洗耳恭听,看看你小子啊,这回揣了多少『乾货』回来。”
“上次李通县部长来北中医调研,专门问了我好多你的问题哦,问我有没有写信回来匯报工作进展,还夸了你。”
“还有陈大姐来做身体复查,也每次都会问问你,回来没有,说要感谢你。”
哈於民目光落到那颇具分量的麻袋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期待和瞭然。
易中鼎谦逊地笑了笑,没有接他夸讚的话语。
“院长,这是给您带的一份伴手礼,先给您拿出来,我师傅他们也有,您可不能推辞。”
易中鼎俯身先从麻袋中拿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之后还有四个小纸包。
上面分別写著茶叶老班章、干鲍、瑶柱、阿胶。
“哦哟,重礼哦,你小子没闯祸吧。”
哈於民接过礼品,乐呵呵地打趣道。
“闯祸了这点儿东西兜不住,得再加重礼,对吧。”
易中鼎把后世惯用来调侃的“得加钱”变换了一下,调侃回去。
“哈哈,臭小子,那袋子里还有什么宝贝啊”
哈於民放下担心,又伸长了脖子看向麻袋。
易中鼎这才把自己的『丰收』一一拿出来。
然后用最平实的语言,將他这一年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从川滇大山里的老乡用草药熏洗老寒腿的土法子。
再到岭南水乡的郎中用几味凉茶防治暑湿的因地制宜。
又到鲁省等地的矿区工人对砂肺既恐惧又已经麻木的沉默。
易中鼎既讲散落在民间的、行之有效,却即將失传的“土方”,也讲那些因缺乏最基本的医学常识而酿成的悲剧。
哈於民也没有打断过易中鼎的话语。
自己拿出纸笔,认认真真地把重点都记了下来。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易中鼎所有的师傅对其都有一个共同的评价:这孩子有一颗大医至诚的心。
他在易中鼎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其系统、深入、不带任何偏见去观察和思考国家医疗卫生问题的难能可贵。
易中鼎说著又从麻袋里拿出几本厚厚的、边缘磨损严重的笔记本。
还有那些他专门带回来的“標本”。
“这些笔记是我初步整理的,过去一年所学到的东西,有本地常见病识別与处理、本地易得药草的应用等等。”
“这些就是具有代表性的,具有明確疗效的草药和矿物標本,我们的课堂上也应该加上这些东西,同学们才能学到土地里的东西。”
易中鼎指著这些东西,一件件地解释说明。
“哈哈,敢情你以前隨信寄回来的笔记还是小部分呢,这些才是你的大部头是吧。”
“中鼎啊,你知道我坐在这,就能听到什么了吗”
哈於民接过笔记本,没有先翻开,而是卖著关子笑道。
“啊听到什么”
易中鼎有些好奇地问道。
“哀號遍校园的声音,还有暗戳戳骂你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啊,每隔两三个月,我就能听到一次,一次能持续两三个月。”
“哈哈哈。”
哈於民神秘兮兮地说完,然后老顽童似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