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中医。
这简直是开卷考试。
良久。
易中鼎又换了个把脉的方式。
不是传统中医的手腕把脉。
这个方式把脉是左手诊断心肝肾,右手诊断肺脾肾。
而他现在是拇指和食指先搭在哈於民的左手中指根部,然后中指轻触掌心。
这是道医的摸“鬼脉”,也叫“因果脉”。
因果脉有三种:神鬼脉、魂魄脉、四指脉。
这玩意儿听著就玄乎。
当受到惊嚇的时候。
你去摸摸自己的中指根部。
就能明显的感到跳动。
或许只是人体的反应。
而不是什么鬼魂直说。
所以易中鼎不会把鬼脉的诊断说出来。
这只是他在验证老道士传授的道医术。
不过没多久。
他就眉头轻挑。
他不能確定是不是所谓的“鬼”缠身这么邪乎。
但他能確定哈於民的掌心在跳动。
也就是手掌上方指节的中部。
这与道医所述:中部为死时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鬼魂缠身相同。
再想想哈於民的去世年龄。
似乎对应上了。
但易中鼎在心底暗藏了起来。
传统中医都被批判了。
要是把道医神神叨叨的诊断再说出来。
怕是他先被批斗。
“哟,道医的神鬼脉,你还会这手呢。”
哈於民没在意自己的诊断情况,只是饶有兴趣地说道。
“第一个教我医术的就是老君山的白衣道士,我还没学明白,这不验证一下。”
易中鼎睁开眼,笑著说道。
“白衣道士那这个老道士的道行不浅啊。”
“不过老君山在豫省啊,我记得你是神农架来的,那不是应该离武当山更近吗房县就在山脚下。”
哈於民好奇地问道。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们家逃难到神农架,老道士带著门人转战鄂省抗日。”
“有一次袭击京汉铁路,受伤后躲到武当山养伤,但担心给同道招灾,他带著一些武当山的道士又下山。”
“然后躲进神农架林区,恰好就遇到了我,可能担心一身所学失传吧,就一股脑儿地塞给我了。”
易中鼎带著一丝回忆的神情说道。
“那他人呢”
哈於民好像猜到了什么,带著希冀的眼神问道。
“没咯,他门下弟子,包括他,都牺牲了。”
“他门下弟子在鄂西会战时就牺牲了一大半。”
“剩下还能动弹的医治好了继续战斗,陆续牺牲殆尽。”
“老道士本人最后在房县打了一场遭遇战,被当场击毙,悬尸城门,用以震慑武当山道士,因为他穿著道袍迎敌的。”
“本来还存活了两个,石牌要塞战役后残了,被武当山龙门派的冷合斌道长及其弟子罗教培接收了。”
“但后来下山夺取老道士的尸首,最后两个也牺牲了。”
易中鼎平静地说著老道士的生平事跡。
要不是老道士最后一次出战时有交代。
战后不得替他扬名。
他怎么也得写封信交上去。
“当真是一代豪侠,你能遇到这样的人物,当真是幸甚至哉。”
哈於民沉默良久,感慨著说道。
“是啊,我很幸运,所以我这不就跟医学结缘了。”
易中鼎点点头。
白玉漱看著眼前温润、阳光的大男孩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但她的心却莫名地揪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他內心的巨大悲伤。
可这股悲伤好像不是因为老道士的牺牲。
而是因为点其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