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但江辞此刻听不见。
他完全沉浸在陈三的灵魂里,
在那一刻,他就是陈三,也是曾经那个在出租屋里吃泡麵的江辞。
他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奖盃。
平举在胸前。
“你们看不起我,没关係。”
江辞深深吸气。
然后,他对著镜头,极其认真地说出了那句话: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这几个字不响,却鏗鏘有力。
剧本里的柳飘飘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难以自抑。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江辞头上套著尿素袋子给她磕头的样子;
想起了送外卖时,为了一个好评在电梯里对人鞠躬九十度的自己。
他们都是烂泥里的野草。
但也只有野草,才懂得春天的珍贵。
江辞的目光,突然穿透了镜头。
打破了第四面墙。
他看著屏幕前未来的观眾。
原本佝僂的背,一点点挺直了。
“这奖盃,挺沉的。”
江辞顛了顛手里的分量,笑了。
“比我那天裂开的那条红裤衩,还要沉。”
说到“红裤衩”三个字时,他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
那是属於江辞本人的底色,也是陈三看透生活后的豁达。
“但我接住了。”
江辞抱紧了奖盃。
“我叫陈三。”
他对著虚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来看我的戏。”
顾志远紧盯著监视器里那个定格的笑容。
那是一个包含了太多的笑容。
“咔——!!!”
顾志远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迴荡。
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
那些五大三粗的灯光师、满脸胡茬的场务,一个个都在抹眼泪。
角落里,顾淮低下头,
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不愧是你……”
顾淮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带著笑意:“演得这么好,以后谁还敢跟你对戏。”
舞台上。
隨著那声“咔”,江辞紧绷的身体垮了下来。
那种足以支撑灵魂的力量一旦抽离,肉体便显得摇摇欲坠。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江辞!!”
一道身影飞快地衝上台。
是林晚。
她丟掉了高跟鞋,光著脚衝上去,在江辞倒地的前一秒,堪堪接住了他。
“你怎么了別嚇我!”林晚的声音都在抖,平时的御姐气场荡然无存。
江辞靠在林晚怀里,鼻尖縈绕著熟悉的香水味。
他费力地睁开一只眼,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还是欠揍地勾了起来。
“老板……”
“我在!要去医院吗还是哪里难受”林晚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次……”江辞虚弱地指了指手里的道具奖盃,“算是工伤吧奖金……能不能翻倍”
林晚愣住了。
周围原本准备衝上来抢救的眾人也愣住了。
下一秒。
林晚破涕为笑,狠狠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翻!翻三倍!你这个財迷疯子!”
“嘿嘿……成交。”
江辞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