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不够专业,她连忙调整情绪:“温女士,在抚养权纠纷中,法官考量的核心永远是『未成年人最大利益原则』,父母任何一方的个人感情状况,本身並不是法律明文规定的能直接决定抚养权归属的硬性条件。当然,也不能说毫无影响,如果对方有了新的稳定伴侣,甚至涉及重组家庭,法官在评估『未来抚养环境稳定性』时,可能会將这一因素纳入考量,还有,就是对方的新伴侣是否愿意接受並善待非亲生子女,这也很重要,到时候,我们也可以適时提出合理质疑。”
温昭寧想到之前青柠说白方瑶问她介不介意多一个妈妈,这么听来,贺淮钦肯定已经和白方瑶討论过这个问题了,而明面上,白方瑶也是接受青柠的。
一想到女儿可能会被贺淮钦抢走,並且和另一个女人重组三口之家,她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袁律师,无论如何,请一定要尽全力为我爭夺孩子的抚养权,拜託了。”
“这是当然,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
--
袁西虽然保证了这场官司她一定会尽力而为,可温昭寧还是止不住的焦虑。
开庭的日子,像是一块不断逼近的巨大乌云,沉沉地压在温昭寧的心头。
那几日,她几乎完全难以入眠,即便勉强睡著,睡眠质量也是极差的,每天清晨,她都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甚至有时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她越来越瘦。
母亲姚冬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寧寧,妈妈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是抚养权的官司我们也不是毫无胜算,青柠未必会离开你,你不要想太多,更不要去焦虑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妈,我也想极力调整自己的心態,可是我控制不住。”
姚冬雪更担心了:“寧寧,你得去看医生了,你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等开完庭,我就去。”
开庭前一天,温昭寧整夜未眠,她侧躺在床上,握著青柠的小手,亲了又亲。
她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袁律师交代的要点和可能遇到的问题,反反覆覆地背诵、推演,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清晨的闹钟响起时,她根本没有闭过眼。
温昭寧起床,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只有眼睛因为失眠布满了红血丝。
洗漱完,她换上了一套稍显正式的浅灰色套装下楼。
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她明显不对劲的脸色,问她:“又没有睡著吗”
“嗯。”
“你这样怎么行,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了妈,你在家里照顾好青柠,袁律师等下会和我一起,没事的。”
温昭寧胡乱喝了两口几乎没味道的粥,就再也吃不下其他了。
她拿上自己的包,亲了亲青柠,就往外走。
大门外,阳光透过薄雾,变成无数跳跃晃动的金色光斑,她的眼前开始一阵一阵地发花,耳朵也嗡嗡作响。
“妈妈,你怎么了”青柠的声音传过来。
温昭寧还没回答,眼前的光斑忽然迅速地扩大、旋转,最终交织成一片令人眩晕的白光。
世界的声音迅速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