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今天这个头是磕定了。
“好,好,你们给本官等著!”
林知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过身,在一眾岳家军將士那冰冷的注视下,一步步挪到了岳山的灵位前。
“噗通!”
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帅帐里格外清晰。
林知安双膝跪地,对著那块冰冷的木牌,重重地磕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个响头,都像是砸在他自己的尊严上。
“岳將军是英雄!”
“我林知安是狗熊!”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说完,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疯狗,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帅帐,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赵宪看著他狼狈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只是不经意间与人群中的李正对视了一眼。
李正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只独眼里闪烁著一抹残忍的光。
……
当天深夜。
一顶偏僻的营帐內,烛火摇曳。
“砰!”
林知安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魏將军,你等著,我一定要让他们死,那对姦夫淫妇,我一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披头散髮,满脸酒气,对著坐在对面的御林军校尉魏通,疯狂地咆哮著。
魏通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林大人稍安勿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赵宪不过一介武夫,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办法什么办法!”林知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追问:“我现在就要他死!”
魏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帐篷的灯火猛地一暗。
一股冷风毫无徵兆地从帐帘的缝隙里灌了进来。
“谁”魏通心中一凛,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知安的身后。
林知安只觉得后颈一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他拼命地挣扎,却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什么人!”
魏通又惊又怒,拔刀就想上前。
可那黑影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他扛起昏迷的林知安,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帐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魏通追出帐篷,外面空空荡荡,只有巡逻的士兵打著哈欠走过,根本没人发现这里的异状。
不知过了多久。
“哗!”
一盆冰冷的河水,將林知安从昏迷中浇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手脚被死死地绑著。
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人,正跨坐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林知安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颤。
那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伸手一指周围那片在夜风中如同鬼影般摇曳的草丛。
“林大人,这里是鹰愁涧以北,蛮子的地盘。你不是自詡天子门生,才高八斗,最懂规矩吗”
蒙面人俯下身,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的戏謔。
“先活著走回营地,再来跟我们谈规矩吧。”
说完,他猛地一刀,割断了林知安身上的绳索,隨即一拨马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纵马便朝著黑暗深处驰骋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在荒原的夜风中飘荡。
“对了,忘了告诉你,孟敖那老狗的残部就在这附近舔伤口呢。”
“你最好不要被他撞到,不然,恐怕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