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种,赵宪贏了。他真的用三千人,打败了五万大军,创造了奇蹟。那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听从赵將军指挥,诱敌深入,配合主力全歼敌军的大功臣!到时候,功劳簿上,少不了我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种,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赵宪输了。他那三千人被五万大军碾成了齏粉。”
参將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又如何”
“到时候,下令诱敌的是他赵宪,战败的是他赵宪,所有的罪责,自然也由他一个人承担!我们完全可以说,是奉了公主的命令,配合钦差行事,只是那赵宪刚愎自用,才导致兵败!”
“一个死了的钦差,一个声名狼藉的叛將,怎么跟我们这些手握兵权苦苦守城的活人爭”
“而且,你们別忘了,蛮子就算贏了,也要消耗许多,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收拾掉那些残兵败將,收復失地,这功劳,又是谁的”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大堂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將领的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啊!
这计策听起来疯狂,可仔细一想,他们根本就立於不败之地!
贏了,他们是功臣。
输了,赵宪是罪人,他们还是有机会成为收拾残局的功臣!
无论哪种结果,他们都不亏!
最关键的是,李成毅没了,赵宪也没了,这北境,这落日城,將来由谁说了算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不约而同地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咳咳。”
副將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看著眾人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都想通了。
“既然大家都觉得此计可行,那便这么定了!”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脸上重新露出了决断。
“传我將令!”
“从现在开始,城中所有將士,操练减半,军心涣散!准许他们出入酒肆赌坊!”
“再派人去城里散播谣言,就说李將军遭遇不测,我们这帮当官的,正准备卷了金银细软,弃城逃跑!”
“把这戏,给老子演足了!演真了!”
副將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压低,带著几分森然。
“我不管赵宪是真疯还是假疯,我只要一个结果。”
“我要让孟敖相信,落日城现在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是他建功立业,封王拜相的垫脚石!”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
两天后。
镇关城,蛮族大营。
孟敖烦躁地將手中的羊腿扔在地上,对著帐外咆哮。
“还没消息吗派出去的斥候都死在外面了吗!”
自从鹰愁涧兵败,又被赵宪耍了一通之后,他就一直窝在镇关城,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怕了。
他怕那是赵宪的又一个圈套。
可一连几天,落日城那边都风平浪静,让他愈发地摸不著头脑。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名浑身沾满尘土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大帅!大帅!天大的好消息!”
“落日城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