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草原,金帐。
与大炎皇城的暗流涌动不同,这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蛮族可汗高坐於主位,下方,十余名部落首领和万夫长分列两旁,一个个脸色阴沉,帐內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被赵宪放回来的长公主,拓跋雪。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草原服饰,但那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鬢髮,依旧显示著她这一路的艰辛。
“父汗。”
拓跋雪走到大帐中央,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毯上。
“女儿无能,被大炎人所擒,丟尽了我黄金家族的脸面,请父汗降罪!”
可汗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起来吧,能活著回来就好。”
“谢父汗。”
拓跋雪站起身,却没有半分喜悦,她环视了一圈帐內神色各异的眾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女儿有罪,但更有紧急军情要报!”
“孟敖他背叛了女儿,背叛了您,他刚愎自用,不听劝阻,强行將女儿架空,更是听信了赵宪的鬼话,带著五万大军,一头扎进了赵宪为他准备的陷阱里!”
“父汗,孟敖他怕是回不来了!”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金帐瞬间炸开了锅。
“公主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万夫长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正是左贤王,也是之前被赵宪血洗了十几个部落,损失最惨重的那一个。
他早就看拓跋雪不顺眼,此刻更是找到了发难的理由。
“孟敖將军是我族战神,手握五万精锐,那赵宪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被我们打得弃城而逃的丧家之犬!”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被那赵宪抓了几天,把脑子也给抓坏了竟然开始替敌人说话了”
左贤王的话尖酸刻薄,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就是,孟敖將军怎么可能中计!”
“五万大军,就算那赵宪有通天的本事,又能如何”
拓跋雪看著这群依旧自大狂妄的同族,气得浑身发抖。
她正要开口反驳,將赵宪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说出来。
左贤王却根本不给她机会,他往前一步,对著可汗一抱拳,声音洪亮地嘲讽道:
“可汗,依我看,公主殿下就是被那汉人小子给嚇破了胆,什么孟敖回不来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敢在这里打赌,不出三日,孟敖將军必定会带著落日城守將的人头,前来向您报捷!”
“至於赵宪那个黄口小儿,怕是早就被我们五万大军的马蹄,踩成肉泥了!”
“哈哈哈!”
左贤王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狂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场面。
帐內的气氛也隨之变得轻鬆,不少將领都跟著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然而,就在左贤王的笑声还在金帐內迴荡之际。
“啊!”
一声悽厉到变了调的尖叫,猛地从帐外传来,硬生生打断了所有人的笑声!
紧接著,帐帘被一只血淋淋的手猛地掀开。
一名负责守卫的蛮族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见了鬼一般的惊恐指著帐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可汗眉头一皱,厉声喝问。
没等那士兵回答,一道更加狼狈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