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雪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现场那层微妙而紧绷的气氛。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在赵宪和国师之间来回扫动。
一个是大炎新晋的杀神將军，一个是蛮族地位尊崇的神秘国师。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么看都不该有交集。
可赵宪刚才那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怎么来了”，还有国师那瞬间不自然的反应，都透著一股子不寻常。
国师蒙著面纱的脸颊上，那抹緋红愈发明显，连带著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垂下眼帘，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公主说笑了，我与赵將军素未谋面。”
这解释，苍白无力。
拓跋雪是什么人从小在金帐那种人精扎堆的地方长大，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炉火纯青。
她一看国师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怀疑瞬间就变成了七八分的肯定。
有姦情！
拓跋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她饶有兴致地走上前，故意凑到国师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是吗可我怎么瞧著，赵將军看你的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
国师的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
赵宪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刚才怎么就没管住嘴。
他看著拓跋雪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要是不解释清楚，今天怕是没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份错愕和复杂的情绪被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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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国师大人，是在下唐突了。”
赵宪对著两人拱了拱手，语气沉稳。
“只是国师大人的身形和眼睛，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沧桑。
“那位故人已经不在了。”
这番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又变了。
拓跋雪脸上的八卦神情微微一僵。
国师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面纱，直直地看向赵宪，眼神里充满了探寻和不解。
赵宪没有迴避她的视线，只是坦然地迎了上去，眼神真诚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方才失態，还望国师见谅。”
“无妨。”国师移开视线，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但那微微攥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拓跋雪来回看了看两人，虽然觉得这解释有点过於巧合，但赵宪那副样子又不像是作假。
她撇了撇嘴，暂时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重新回归了正题。
“赵將军，閒话就不多说了。”
拓跋雪挺起胸膛，恢復了长公主的派头。
“我这次来，是奉了父汗的命令，代表整个草原，来与你议和。”
她看著赵宪，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父汗说了，只要这北境还是你赵宪当家做主，我蛮族铁骑，永不踏入镇关城半步！”
“之前孟敖所为，是他咎由自取，我们愿意赔偿黄金十万两，牛羊两万头，作为赔罪！”
“只要將军点个头，我们立刻签订盟约，从此两家罢兵，互通有无！”
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甚至可以说是卑微到了极点。
这等於是在告诉大炎，我们怕了，我们只认赵宪，只要他在，我们就不打了。
这话听在李正和一眾岳家军將士的耳朵里，是无上的荣耀，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可听在不远处陆无双和他那帮禁军的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尤其是陆无双，他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蛮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赵宪在，他们就不打。
那要是换了他陆无双当家做主呢是不是就要立刻挥师南下
这他娘的不是明摆著告诉大炎皇帝，他陆无双就是个废物，根本镇不住北境的场子吗！
“公主殿下倒是好算计。”
没等赵宪开口，陆无双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脸上带著冷笑。
“你们这是议和，还是在离间我大炎君臣”
“想用这种捧杀的伎俩，让我朝猜忌赵將军真是可笑！”
拓跋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充满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