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儿这套环环相扣的计划,比她原想的要周密有趣的多。
尤其是给她安排那个“钮祜禄·小倩”的角色,给了她太多启发!
她得赶紧回去告诉松年叔!
今夜,松年叔那出神入化的口技,总算是要派上大用场了!
而且不仅仅是模仿风声哭声夜枭声,或许还能制造更多意想不到的效果。
许多细节他们都需要重新商量。
目送柳如烟走远,林秀儿几人也没心思再张罗晚饭。
就在街边买了十来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一人分了两三个,就着水囫囵填饱肚子。
时间紧迫,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随后,一行人直奔镇上的纸扎铺。
铺子开在一条背街的巷尾,门口只挂着一盏昏黄惨白的灯笼,映着门楣上褪了色的“寿材纸扎”字样。
夜风吹过,灯笼晃悠,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自带三分阴气。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张、浆糊和香烛混合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小油灯。
四面墙和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人、纸马、纸房子、金山银山。
白的、黄的、彩的,在摇曳的光影里,那些纸人空洞的眼睛和咧开的嘴巴,透着说不出的阴森,看得人心里发毛。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背有些佝偻,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正就着灯火糊一个纸轿子。
见这么多人涌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哑着嗓子问了句:“要买什么?”
“老伯,我们昨天定做的纸人,还有那些‘骨头’道具做好了吗?”林秀儿上前一步问。
老头这才慢吞吞放下手里的活计,指了指墙角:“那边,自己看。”
众人顺着望去,墙角阴影里,靠着几个新扎的纸人。
不同于寻常祭奠用的童男童女那般喜庆或呆板。
这几个纸人通体惨白,身形扭曲,面部用粗糙的笔触勾勒出狰狞痛苦的表情,仿佛在无声嘶嚎。
最绝的是旁边还散落着几副用细竹篾和硬纸糊上黏土石膏卷成的“骨头”,还刷了土灰做旧。
肋骨、腿骨、臂骨,甚至还有一个完整的、带着裂纹的头骨!
那头骨做得尤其逼真,眼眶深陷,鼻骨突起,下颌骨甚至能微微开合。
上面还用淡墨细细描绘出风雨侵蚀般的细密裂纹和污渍,在昏光下看去,简直跟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真家伙无异!
“嘶——”吴良才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明轩也瞪大了眼睛,既害怕又好奇,想凑近看又不敢。
胡一刀和柳三针则是啧啧称奇:“老哥,您这手艺,绝了!”
老头掀了掀眼皮,没什么表情:“吃饭的手艺,糊弄鬼的玩意儿罢了。用得着就行。”
除了预定的纸人和骨头,铺子里还挂着、堆着不少其他纸扎道具。
有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有长长的、染着颜料的猩红舌头。
还有破破烂烂的招魂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板刚从别人坟头顺回来的。
甚至还有几个做得跟真人等高的“无常鬼”,戴着高高的尖顶帽,吐着长舌,手里拿着锁链和哭丧棒,在阴影里静静矗立,仿佛随时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