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混合了雨水泥土、屎尿污秽的恶臭气息,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格外刺鼻,令人作呕。
此情此景,再联想到昨夜隐约听到的那些凄厉的惨叫和鬼火……
“这……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一个汉子喃喃道。
“看他们这样,昨夜那叫声……莫非…真是撞邪了?被园子里的“东西”,给收拾了?”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惊惧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呸!活该。”王婆子啐了一口,脸上露出解气的神色。
“这些个祸害平日欺男霸女,坏事做尽,这是报应!是老天爷开眼了。”
几个偷看的街坊互相交换着惊惧的眼神,捂住口鼻连连后退,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随着天色大亮,镇西荒园里黑鱼帮几人那副凄惨狼狈、疑似“撞鬼”的景象。
被那几个胆大的街坊亲眼目睹后,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在桃花镇大街小巷、茶楼饭肆间,掀起巨大波澜。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荒园附近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着黑鱼帮几人那副魂飞魄散的惨状,恐惧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恶有恶报”的畅快感在暗中涌动。
而关于荒园“昨夜闹鬼,厉鬼索命,惩治恶霸”的传言,也在此刻悄然扎根,越传越玄乎。
每一个听到的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又后怕不已的神情。
看向镇西荒园方向的眼神,也多了十二分的敬畏和恐惧。
随着黑鱼七煞终于遭了报应的传言传播开的,还有镇子另一头万福茶楼的后院。
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柳如烟站在廊下。
看着一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信鸽,扑棱棱振翅飞起,朝着京城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飞去。
很快消失在雨后初晴,尚有些灰蒙蒙的云霭之中。
鸽子腿环上,还绑着一个细小的,金属制成的密封信筒。
至于里面装着什么,唯有放飞它的人知晓了。
到了午时前后,桃花镇各处开始热闹起来。
桃花镇唯一的学堂外,渐渐聚集起三三两两的妇人。
她们或挎着篮子,或牵着更小的娃娃,都是来接自家在学堂读书的孩子放学的。
孩童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还未来得及完全充斥街道。
妇人们之间压低嗓音,带着神秘和惊惧的交谈声,已经先一步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西头那个鬼园子,昨个夜里闹得可凶了,把贾黑鱼几个混球,全收拾了!”
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熟人,眼睛朝荒园方向瞟了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不是嘛!”那妇人立刻接话,挺了挺胸,脸上还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和得意。
“我婆婆家离得不算远,都隐隐约约听见动静了!”
“说是大半夜的时候,听见里边又是哭又是叫的,还喊着有鬼!”
“哎呀,真真儿吓死个人!早上王婆子她们几个悄悄过去看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快说说!”旁边又围拢过来两三个妇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吃瓜。
“哎哟!黑鱼帮那几个人,全躺在大门口!贾黑鱼吐着白沫,刘二人都吓傻了,不敢拿睁眼瞧人,疯疯癫癫的只会说胡话!还有的……”
“哎呦,听说一个个吓得屎尿都出来了,臭气熏天!那模样,不是撞了邪,就是真被鬼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