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模仿和创造力是无穷的,不知是哪个机灵鬼起的头。
街巷间嬉戏玩耍的孩子们,嘴里就传唱起了一个顺口溜似的童谣。
“西头园,鬼叫唤,黑鱼帮,吓破胆!”
“铁链响,白影飘,七个坏蛋尿裤裆!”
“阎王令,追魂签,作恶多端要玩儿完!”
“叫你横,叫你恶,夜里自有阎王判……”
孩童们边跑边唱,嘻嘻哈哈,既觉得好玩,又带着点对未知恐怖的兴奋。
这俚俗押韵的顺口溜,调子简单。
比大人们神秘兮兮的耳语传播得更快,顷刻间便钻进了镇子许多角落。
让“荒园闹鬼”这件事,以另一种更生动、更接地气的方式,让更多人熟知。
连带着那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人,心里也莫名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真正将这场“荒园鬼事”推向高潮,演绎得淋漓尽致的,还得是万福茶楼。
万福茶楼靠近码头,有不少往来歇脚的旅客,谈生意的客商在此稍作停留。
除了在客栈饭馆吃口饭,就是来这茶楼听听风土人情,聊聊生意细节,歇歇脚。
午后,正是茶楼生意渐旺的时辰。
大堂里几乎座无虚席,茶客们交头接耳,话题无一例外,全都围绕着昨夜那桩奇闻。
张万福和柳松年这两个昨夜“友情客串”,玩得不亦乐乎的小老头。
听闻了黑鱼帮几人此刻的惨状和周夫子的告诫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他们的机会来了!
“老柳,听见没?周夫子还‘子不语’呢!”
张万福拍着大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作为亲历者,他可太知道那几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黑鱼帮几个王八羔子的德行,全镇都看见了!这现成的话本子素材,不拿来用用,岂不是浪费了林家丫头给的机会?”
柳松年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嘿嘿直笑。
他可是作为场外援助,亲身参与了行动的。还有张万福的白影,直接吓晕了好几个。
“可不是嘛!咱可是亲眼见着他们是怎么被吓傻的,还有那园子里的布置,那骨头,那白磷火,都有咱们的一份功劳。”
“嘿嘿,再加上早上传出来的那些模样,就是随便添油加醋,都能编出一场好戏!保管比真的还像真的!”
两人一合计,这事必须得“添柴加火”!
不光是为了给昨夜的行动再加一层神秘恐怖光环,彻底绝了黑鱼帮日后再起的心思。
也是……嗯,为了茶楼的生意嘛!
如此轰动的“本地奇闻”,不拿来吸引茶客,岂不是暴殄天物?
看时间差不多了,茶楼中央那方醒目的说书台上,柳松年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说书人长衫,手持醒木,往台上一站。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期待的眼睛,醒木“啪”地一声脆响,满堂皆静。
“列位看官,老少乡亲,今日不说那前朝旧史,也不讲那江湖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