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站在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哼唱声,莫名想起慈云庵那一夜,只觉得心头一热,呼吸都灼热了几分。
不行!曼娘还未出月子!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清了清嗓子,推门而入。
“官家来了。”朱曼娘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笑着便要起身行礼。
赵祯连忙上前按住她:“快免礼,你身子要紧。”
他习惯性地走到摇篮边,俯身逗弄了一下睡得香甜的儿子。
朱曼娘看着他那满心欢喜的模样,不由好笑:“官家每日都来陪元佑玩一会儿,可见是真心疼爱。只是,这大名可想好了?总不能一直‘元佑’、‘元佑’地叫着。”
赵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了,快了,朕已让翰林院拟了几个,正在斟酌。放心,等咱们元佑满月酒那天,定有个响亮的好名字!”
两人说笑几句,赵祯便按捺不住,用一种略带嫌弃的语气,将顾廷烨如何与余嫣红鸡飞狗跳、又如何被堵在青楼门口大闹的糗事,当笑话般说与朱曼娘听。
朱曼娘听完,先是愕然,随即也忍不住莞尔。
她倒是没想到,顾廷烨最终竟娶了余嫣红这个炮仗性子,还闹出这般丢人现眼的事情。
她心中暗忖,接下来,就看自己这金手指能不能影响他,这位宁远侯府二公子还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真是令人……期待。
她想了想,面上却露出几分嫌弃道:“官家,您听听,如此混账不堪的人,竟是蓉姐儿和昌哥儿的生父?臣妾如今听着,都替孩子们臊得慌,当初该早些给他们认个干爹,也好过有这样一个丢人现眼的爹!”
赵祯听了,心中一动。
他自然不愿曼娘的孩子再多认个什么干爹,曼娘都是他的女人了,她的孩子怎么又能喊别人爹!
成何体统?
他沉吟片刻,正色道:“曼娘何必妄自菲薄?蓉姐儿和昌哥儿都是好孩子,聪慧懂事,这是随了你。他们既养在宫中,与皇子公主一同长大,便是他们的福气。这样吧,朕便认他们为义子义女,赐姓赵,录入宗谱旁支,日后享宗室待遇,你看可好?”
朱曼娘心中一喜。
如此一来,蓉姐儿和昌哥儿的身份便彻底稳了!
她面上却故作惶恐,连忙推辞:“这……这如何使得?他们何德何能,岂敢……”
她越是推辞,赵祯越是觉得她谦逊知礼,心意越发坚定:“朕说使得便使得!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便让礼部去办。”
侍立在一旁的佩玉和挽翠闻言,都为如此受宠的娘子感到由衷的高兴。
严嬷嬷也面露欣慰之色。
唯有含珠低垂着眼,心中愈发不平。
官家竟然对朱曼娘那般温柔体贴,甚至连她与前夫的孩子都如此厚待。
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尽了?
夜色渐深,赵祯今日心情颇佳,便决定宿在萦碧阁。
他先去沐浴更衣。
含珠看在眼里,心念急转。
她知道娘子尚未出月子,身体未曾养好,绝不能侍寝。
这不正是她的机会!
她趁着严嬷嬷被朱曼娘唤去问话的间隙,精心整理了一下衣饰,往身上稍稍扑了点香粉,然后端着一盘水果,对守在浴室外的小内侍说:“娘娘吩咐,给官家送些醒神的水果来。”
小内侍不疑有他,放她进去了。
浴室内水汽氤氲,赵祯正闭目靠在浴桶边缘,思索着给儿子取名之事。
忽然闻到一阵过于甜腻的香气,与他素日喜好的清雅熏香迥异,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正准备开口吩咐换一种香料,却突然感到一双手,带着那甜腻的香气,抚上了他的肩膀。
一个刻意放得娇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官家累了吧?让奴婢来伺候您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