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指尖传来的肌肤触感柔滑细腻。
他摩挲着她纤细的手指,低声问:“后来呢?”
林姝玥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后来我进……我离开家,家里人……好像都渐渐忘记我了。不过,我身边的布料反而更多了,绣画,绣屏风……还可以托人悄悄拿出去卖点钱,所以,就一直没停下。”
陆小凤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这个女子,身负绝艺,容貌倾城,却有着如此坎坷的过去,被家人遗忘、刻薄,如今又惹上青衣楼……她身上笼罩的迷雾,似乎越来越浓了。
然而,听着她平静温软的声音,看着她月色下莹润如玉却难掩脆弱的侧脸,心底那股怜惜之意,有些压不住地翻涌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坐近了些,手臂微微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的肩膀揽过,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林姝玥身体先是一僵,却没有挣脱,反而像是耗尽了力气般,软软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她没有再哭,只是静静地望着星空,感受着夜风轻柔地拂过面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如同清风般的气息。
有一瞬间,她竟有些沉迷于这虚假的温暖。
如果……如果当初她嫁的人是他,或许会有不同的结局。
又闲聊了几句,夜色越发深沉,凉意渐起。
时间再也拖不下去了。林姝玥怕再待下去会引起对方更多的怀疑,只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和对方一起回房。
看着房间里除了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放着模糊铜镜的桌子外,再无他物,林姝玥头都大了。
陆小凤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僵直的背影,正想找个‘我去院里练功’的借口,让她自在些。
谁知,走在前面的林姝玥却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猛地转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将他径直拉到床边,按着他坐下。
对方语气带着刻意的平静:“太晚了,快睡吧!”
说着,她自己率先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贴着最里面的墙壁躺下,身体绷得紧紧的。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这下轮到陆小凤头大了。
对方虽然尽可能远离了,可这个床本身就偏窄,又能远到哪去。
他陆小凤红颜知己并非没有,可何时像现在这样,与一个美人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却什么都不能做?
尤其身边躺着的,还是这样一个身段窈窕的绝色佳人!
他暗骂自己,谁让你没事说自己失忆了,现在再解释也不太好。
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雅幽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息。
陆小凤只觉得浑身血液的流速似乎都加快了些,某个部位隐隐有些不受控制的趋势。
他用力闭上眼睛,在心中拼命默念清心寡欲的内功心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陆小凤!
人家是为了自保与你假扮夫妻!
人家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子!趁人之危非君子!
你是浪子,不是采花贼!
睡觉!赶紧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