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玥担忧地拉住花满楼的衣袖,阻止道:“这么晚了就不要出去了,外面黑漆漆的,万一摔着碰着怎么办?”
花满楼轻轻拍了拍林姝玥的手背,转向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语气平和地说:“他们两个大男人,今晚同住一屋恐怕也睡不好,出去比划比划,也算消消食。玥儿,你早点休息吧。”
林姝玥怎么放心得下?
七童目不能视,虽说武功高强,可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也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万一他们联手欺负他……
花满楼像是能感受到她的不安,柔声安慰:“放心,只是切磋,点到为止。你且在屋里等着,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已随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出了房门。
三人并未走远,特意选了离几处房屋都挺远的一片开阔草坪。
月光清亮,草地柔软,倒真是个切磋的好地方。
陆小凤与花满楼是多年好友,相交莫逆,彼此武功路数都极为了解,切磋起来默契十足。
花满楼虽目盲,然而此刻夜深,光线昏暗,视觉上的劣势反而被削弱,他的听觉、嗅觉、触觉都变得格外敏锐。
两人身影在月光下交错,衣袂飘飘。
灵犀一指对流转云飞袖,招式精妙,你来我往,既凶险万分,又透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陆小凤曾将自己的绝技‘灵犀一指’倾囊相授于花满楼,花满楼也毫不藏私地将‘流云飞袖’的精髓教给了陆小凤。
这本是一对知己最深的信任与情谊。
可此刻,陆小凤心中却像打翻了黄连罐,苦涩难言。
明明只是想将林姝玥暂时托付给花满楼照看一段时间。
而且他明明很快醒悟过来,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怎么……她就不等等他,这么快就选择了别人呢?
趁着一次近身交手的间隙,陆小凤压低声音道:“你家人会接受一个成过亲的女人吗?”
花满楼淡然一笑,手上招式不停,声音平稳:“玥儿是我所爱,家人意见不会影响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而且玥儿很好,温柔善良,坚韧聪慧,没人会不喜欢她。陆兄,你多虑了。”
陆小凤心中一刺,手上攻势不由凌厉了三分:“霍休那种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都想利用她,你可曾想过她真正的身份?你花家树大根深,你当真要为了她,让整个花家都跟着担上风险?”
花满楼侧身避开他一指,流云袖如波浪般拂出,语气依旧温和:“多谢提醒。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了然:“陆兄是不是想说你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没有家族负累,反而最适合她?”
陆小凤被说中心事,动作微微一滞。
花满楼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反唇相讥:“玥儿没有武功,性子又纯善。陆兄你红颜知己遍天下,江湖风波不断,她能经得住你那些过往的红颜,经得住你四海为家、随时可能卷入生死争斗的日子吗?”
“我自然会保护她!”陆小凤几乎是低吼出来:“拼了命也会护她周全!”
“花某亦是如此。”花满楼的眼神在月光下清澈而坚定:“而且,我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隔着一步之遥,目光如电光石火般碰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夜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不远处,林姝玥到底放心不下,悄悄跟了出来,站在一棵老树旁远远望着。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心中担忧更甚,手指紧紧绞着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