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后?!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太后?!”
他见过先帝的画像,那明明是个老头子!
西门吹雪冰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愕然。
司空摘星更是傻了眼,喃喃道:“太……太后?慈宁宫……好像确实是太后住的地方……我的天,我偷……不是,我救了个太后?”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麻烦’的等级。
林姝玥咬了咬唇,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便不再隐瞒了。
“我娘亲去世得早,父亲不久便娶了继母。后来先帝病重,钦天监说我八字极好,能冲喜延寿,父亲……便将我送入了宫中,嫁给先帝为继后。”
她省略了其中的不甘与绝望,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先帝的病太重了,我入宫不到三月,他便驾崩了。新帝……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继位,我便一直住在慈宁宫,成了太后。”
花满楼握着她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
陆小凤也沉默了,他想起在桃源村时,她流露出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忧伤。
司空摘星挠了挠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可就算你是太后,那些妃子为什么要找青衣楼杀你啊?你一个太后,碍着她们什么事了?”
林姝玥神色微黯,道:“霍休抓我时说过,我继母生的妹妹林姝瑶想进宫为妃,但有我这个姐姐在,尤其是太后身份,对她终究是个阻碍和变数。还有贤妃……”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贤妃是因温泉宫那夜意外而对她起杀心,只模糊道:“大约是觉得我在宫中,碍眼吧。”
花满楼和陆小凤立刻想起之前在山西遇到的那个骄纵跋扈、自称林将军之女的林姑娘。
原来她竟是玥儿的妹妹!
是处心积虑要害玥儿的人!
再想到玥儿所说的幼年丧母、继母苛刻,两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心疼。
她在家时,该是受了多少委屈!
花满楼见林姝玥神色疲惫,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抚:“宫中之事向来复杂诡谲,人心难测。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便不要再让过往困扰你了。”
他顿了顿,冷静分析道:“外界对太后一事所知不多。只要我们日后小心行事,不去京城,远离宫廷视线,便无大碍。”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拥着林姝玥,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懊恼,恨自己动作慢了半拍,也恨自己当初的犹豫和放手。
司空摘星却仍有疑惑,他打量着林姝玥,直言不讳:“不对啊!你这么漂亮,气质又特别,按理说就算你是太后,名声也该传出来一些啊?我怎么之前从来没在江湖上听说过关于年轻太后的任何传闻?甚至……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宫里有你这么一号人。”
这个问题,也恰恰是林姝玥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
她微微蹙眉,回想起自己入宫后的情形,确实如司空摘星所说,存在感越来越弱,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忽略她。
她轻声道:“我也觉得奇怪。似乎从十六岁以后,我就越来越没有存在感,很多人看见我,都会不自觉地忽视我,忘记我。”
西门吹雪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泉:“苗族有一种蛊,名为‘匿影蛊’。中蛊之人,存在感会随着年岁增长而逐渐淡薄,直至最后,便是死在眼前,也没几个人会注意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