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几名随从,个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看见花如令进来,那年轻人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冷淡:“花老爷。”
态度说不上恭敬。
然而,奇怪的是,花如令竟丝毫不觉得对方无礼,反而有种理所当然之感。
这年轻人身上的气度,绝非寻常江湖子弟或世家公子所能拥有。
花如令压下心中的惊疑,带着笑,拱手道:“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听说几位是来找林姑娘的?不知是林姑娘的……”
那年轻人却似乎不愿多谈,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抿了一口,淡淡道:“烦请花老爷,请林姑娘出来。”
花如令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哈哈一笑:“林姑娘昨日赴宴,有些疲累,此刻恐怕还未起身。贵客远道而来,不如先用些茶点,稍候片刻?老夫这里收藏了几幅前朝古画,正想请行家品鉴品鉴……”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管家去取画,想借此拖延时间,也试探对方的底细和来意。
那年轻人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终究没有再次催促,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厅外。
花如令注意到,对方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似乎满怀心事?
花如令心中愈发疑惑。
而另一边,林姝玥睡得正沉。
突然,敲门声将她从沉睡中惊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觉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
滚烫的身体,迷乱的亲吻,花满楼温柔又生涩的触碰……她的脸颊瞬间飞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已被换上了干净柔软的寝衣,肌肤清爽,并无粘腻之感。
他……在她睡着后,为她清洗了身体,还换了衣裳。
林姝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明明是初次,却能如此细心体贴……
她环顾屋内,早已不见花满楼的身影。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林姝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明才分开不久,她却已经开始想他了。
门外又传来轻轻叩击声,伴随着丫鬟压低的声音:“林姑娘,您醒了吗?老爷有急事,请您过去一趟。”
林姝玥收敛心神,知道若非真有要事,花伯父不会一大早派人来请。
她连忙应了一声:“稍等,我马上就来。”
她忍着身体的酸软不适,起身下床,从衣柜里挑选了一件浅碧色衣裙换上。
对着铜镜,她将一头青丝简单地挽起,用一支素雅的玉簪固定,脸上未施脂粉,肌肤却莹润透亮,眉眼间一段嫣然风韵,比任何胭脂水粉都更动人。
她打开房门。
门外候着的丫鬟见她出来,也顾不上行礼,压低声音急促道:“林姑娘,快随奴婢去前厅吧,老爷在等着呢!”
这么急?林姝玥心中微讶,升起一丝好奇,更有一丝隐约的不安。
七童……他现在在哪里?
主仆二人脚步匆匆穿过回廊。
在她们没注意到的僻静的转角。
薛冰僵硬地靠坐在廊柱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姝玥。
前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终于,一阵轻盈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门口。
“花伯父早,”林姝玥声音轻柔:“不知唤月儿前来,有何要事?
花如令精神一振,暗暗松了口气。
那年轻人,背对着门口,听到月儿声音,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花如令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一闪而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波动。
这绝不是见到亲人该有的反应。
年轻人缓缓地转过了身,面向厅门。
林姝玥刚刚进来,看见这个玄衣男人面目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