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白光炸碎,如同下了一场暴雪。
李君临脚下那个硕大的“矩”字彻底崩成了粉末,连带著那股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志,也被这一脚踩进了泥里。
天启城头的欢呼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万里之外,极西云端。
那座悬浮的白玉学宫门前,虚空波纹一闪,李君临直接踩在了学宫那尘封千年的白玉台阶上。
没有任何通报,也没有任何礼节。
他就这么大刺刺地站在了儒道圣地的大门口,手里提著无量剑,剑尖在白玉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刚才扔东西砸我家的,是你”
李君临抬起头,看向学宫正门那块写著“万世师表”的金匾之下。
那里站著一个中年儒生。
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癯,手里握著一卷竹简,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陈旧的书卷气,还有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古板。
苏白衣。
《君有云》传说中的儒圣,稷下学宫的守门人。
此刻,这位儒圣正皱著眉头,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年轻人,那表情就像是私塾先生看到了一个翻墙逃课还没做作业的顽劣学生。
“粗鄙。”
苏白衣手中的竹简轻轻敲击著掌心,每一个字吐出来,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强行抽取九界灵脉,拔苗助长,乱了天地阴阳。”
“以杀戮之道掠夺他界,有伤天和,坏了圣人规矩。”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学宫內传出朗朗读书声,无数白色的浩然正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堵接天连地的高墙。
“年轻人,你可知你刚才那一番作为,已经將这方世界推向了不可控的深渊”
“深渊”
李君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把无量剑往肩膀上一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刚刚癒合的天空。
“老头,你睡太久了,脑子睡糊涂了吧”
“我不拔苗助长,我不去抢,难道等著三年后御兽宗的大军压境,把这方世界变成他们的养殖场”
“到时候,你跟那些吃人的妖兽讲规矩讲天和”
李君临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神魔还要凶戾的煞气。
“你的规矩救不了人,只能感动你自己。”
苏白衣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在他那个时代,讲究的是顺天应人,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哪里听过这种赤裸裸的强盗逻辑。
“谬论!”
苏白衣手中的竹简猛地拋向空中。
“冥顽不灵,今日老夫便替这天下苍生,教教你什么叫敬畏。”
那捲竹简在空中展开,並没有落地,而是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如同漫天星辰般坠落。
“万字大阵,困!”
那些文字並非虚影,每一个字都有磨盘大小,重若千钧。
仁、义、礼、智、信……
无数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带著儒家数千年的教化之力,劈头盖脸地朝著李君临砸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压,更是精神上的拷问。
若心中有愧,在这股浩然正气面前,瞬间就会道心崩溃,跪地求饶。
李君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那个迎面砸来的巨大“仁”字,甚至还抽空掏了掏耳朵。
“仁者爱人”
李君临嗤笑一声,身形骤然拔高,皮肤表面暗金色的神魔纹路瞬间亮起。
神魔体,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轰!
那个足以压垮一座山峰的“仁”字,被这一拳硬生生轰成了漫天金粉。
“我的仁,是护住我身后的人。”
李君临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衝进了那漫天字海之中。
“义薄云天”
他一脚踢飞那个横亘在面前的“义”字,將其踹得粉碎。
“我的义,是带兄弟们活下去!”
“礼”
“別人都要杀我全家了,我还跟他讲礼”
李君临双手抓住那个“礼”字的两边,双臂肌肉隆起,咔嚓一声,將这个字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暴力。
纯粹的暴力。
苏白衣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个在字阵中横衝直撞的身影,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见过无数狂徒,也镇压过无数魔头。
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凭肉身硬抗儒家真言,甚至还能一边拆一边骂的。
这哪里是论道,这简直就是拆迁。
“这就是你的道理”
李君临一拳轰碎最后一个“信”字,身形已经衝到了苏白衣面前不足十丈的地方。
他浑身金光繚绕,宛如一尊战神。
“太轻了。”
“这种轻飘飘的道理,砸不死人,也救不了世。”
苏白衣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光凭说教和阵法,是拦不住这个疯子了。
“既如此。”
苏白衣伸手,虚空一抓。
一把通体雪白,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浩然剑。
此剑一出,整个稷下学宫的读书声突然整齐划一,化作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
“老夫便用这手中剑,让你知晓何为儒道之重。”
苏白衣的气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