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一点八亿里头，”方然继续说，语速平稳，“院线方面要拿走最大的一块。最后真正能流回咱们製片方口袋的，只占分帐票房的百分之四十三。”
他手指飞快地按动。
“折算下来，咱们这几家公司总共能分到手的，大概是五点零七亿。”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刘意妃。
“中影，我的工作室，加上你的公司，各占两成份额。每家能落到……嗯，差不多一亿零一百万左右。”
“啊”刘意妃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这么点连成本都没收回来呢！”
方然伸过手，在她头顶的髮丝间胡乱揉了两下，把她精心打理的髮型弄乱了些许。
“急什么。这才哪到哪，国內票房只是小头，真正值钱的，在海外。”
他收回手，看著她理头髮的小动作，笑了笑。
“別看国內分得少，换成了美金欧元，那数字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关键是，海外市场的规矩不一样，製片方拿的比例高得多。”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加上那部分，咱们的总收益……你再算算看。”
刘意妃低下头，真的掰著自己的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
“现在的海外票房换算过来……三十六亿……”
她念著念著，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积聚起来，越来越亮。
最后，她猛地抬起头，一双眸子死死锁住方然的脸，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答案来。
“我们……是不是发了”
声音里带著点不敢置信的颤抖。
方然乐了。
“茜茜，你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看见金元宝走不动道的小財迷。”
“你才是財迷！”刘意妃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肩膀隨之动了一下。
但隨即，那点佯装的不满就绷不住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越咧越开，整张脸都染上了明晃晃的笑意，像忽然有阳光洒了进来。
接下来的两天，方然和刘意妃继续在各个展厅之间閒逛。
闭幕式红毯的前一天，一份来自组委会的正式通知送到了方然手里。
他捏著那张质地精良的邀请函，心里悬著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意味著，他们这趟不会空手而归。
可紧接著，吕克贝松那句没头没尾的“可惜”，又像根细小的刺，悄悄扎了回来。
他靠在酒店的窗边，看著外面异国的街道。
“能拿奖，为什么还会觉得可惜”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微蹙起。
窗玻璃上，映出他带著困惑的侧脸。
想了片刻，毫无头绪。
他甩甩头，似乎想把那点疑虑甩出去。
“算了。先告诉她们。”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刘意妃几乎是跳著进来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真的我们真的能拿奖”
她摇晃著他的手臂，力道不小，眼睛里闪著孩子气的兴奋光芒。
“嗯，邀请函都来了，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方然由著她晃，点了点头。
跟著进来的梁超伟，显得沉稳许多，只是嘴角也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
“电影节的老传统了。收到这个，等於提前吃了半颗定心丸。”
刘意妃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亲耳听到確认，那份喜悦还是涨满了胸口，让她忍不住想笑，想找个人一遍遍地问。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打扮！”
她鬆开方然，开始在房间里小幅度地转圈，似乎在构思造型。
转了两圈，她的视线落到方然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