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心念急转,目光再次落在刑泽额头的金芒上。那光芒与门上星图的共鸣依然存在,甚至因为靠近而有所增强。他想起了传送通道中那股古老意志对刑泽血脉的引导。
或许……不需要刑泽主动,只需要让他的血脉与门的“呼唤”更紧密地结合?
他一手紧握星陨石板,将其印向门上那个符号凹陷。另一只手,则抓住刑泽的手腕,将刑泽那只依旧带着灼热余温的手掌,用力按在了星图中心、紧邻符号凹陷的位置!
就在刑泽手掌接触冰冷金属门面的刹那——
他额头的金芒如同被投入火油的柴薪,轰然炽亮!
紧闭双眼的刑泽,身体剧烈一震,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水压抑的、痛苦与力量混杂的低吼。肉眼可见的、凝实了许多的金红色光流,如同从他掌心生长出的血脉根须,顺着他手掌与门接触的位置,疯狂涌入星图之中!
整扇金属门猛地一震!
门上的星图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所有银蓝色光点尽数点燃,构成一幅辉煌流转的星空画卷。那个符号凹陷也同时亮起,与赵云澜手中的星陨石板光芒彻底连接,石板上投射出的符号虚影变得无比清晰、稳定,严丝合缝地嵌入凹陷。
“咔嚓……嘎吱吱……”
沉重到仿佛来自远古的金属摩擦声,透过水体闷闷地传来。紧闭的门户中央,浮现出一道笔直的光缝。光缝迅速向上下蔓延,厚重的门扉,正在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比周围水温略高、带着陈旧尘埃气息和难以言喻的古老味道的气流,从门内涌出,形成一串串上升的气泡。
门,开了!
但与此同时,上方和周围水域中,那些窥伺已久的磷光影子,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和门户洞开惊动,又或是失去了耐心,骤然加速!数道惨绿色的、迅疾如箭的身影,破开黑暗,径直向着最外围的黑胡子和光源处的雷娜扑来!
黑胡子怒吼(在水中化为一大串气泡),矿镐横扫,砸飞了最先冲来的一条。那东西被砸得变形,磷光黯淡,露出布满细密利齿的尖嘴和滑腻的鳞片,赫然是一种适应极端黑暗环境的凶恶小鱼。更多的怪鱼蜂拥而至!
雷娜惊叫一声,光明气泡被一条怪鱼撞得剧烈摇晃,光芒明灭。她不得不收回大部分平衡之力护住自身和气泡,再也无法维持对周围生物的驱逐。
“进去!快!”赵云澜嘶声大喝(尽管只有水泡),一手死死抓着刑泽(刑泽的手仿佛被门吸住,金光仍在奔涌),另一只手奋力将刚刚开启一道缝隙的门向内推,同时用身体为雷娜挡住侧翼扑来的攻击,小腿传来被利齿划过的刺痛。
黑胡子且战且退,用矿镐和身躯构成最后一道防线,将扑向赵云澜和雷娜的怪鱼挡下大半,但他身上也瞬间添了几道血口,鲜血在海水中晕开。
门户在刑泽血脉之力的推动下,开启速度越来越快,缝隙已足够一人侧身通过。门内,隐约可见向下的阶梯和更幽深的黑暗,以及……一点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暗蓝色冷光。
“走!”赵云澜用尽力气,先将昏迷但手掌仍与门连接的刑泽塞进门缝,然后不由分说,将雷娜也推了进去。他回头朝黑胡子吼道:“老黑!”
黑胡子一镐砸碎又一条怪鱼的脑袋,借力向后猛蹬,肥胖却灵活的身躯像一颗炮弹般撞入门缝。赵云澜紧随其后,在最后一条怪鱼即将咬住他脚踝的瞬间,反身挤入,并用肩膀狠狠撞在正在自动闭合的门扉内侧!
“轰!”
门,在无数怪鱼撞上来的瞬间,严丝合缝地关闭。将冰冷的黑暗、嗜血的磷光、以及无尽的湖水,隔绝在了外面。
门内,是短暂的死寂,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黑暗。只有刑泽掌心与门连接处残留的微弱金光,以及远方那几点依稀的暗蓝冷光,提示着他们身处另一个未知的、充满遗迹气息的空间。
脚下是湿滑向下延伸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尘埃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香料与古书混合的陈旧气味。
刑泽手上的金光终于缓缓熄灭,他整个人软倒下来,被赵云澜接住。额间的火焰纹依旧温润,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番剧烈的能量输出只是梦境。
四人瘫倒在冰冷的石阶上,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异常清晰。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也彻底被困在了这片淹没古迹的深处。
而远处那几点暗蓝冷光,如同深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