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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冷却之心(2 / 2)

还有更久远的、深埋在血脉里的碎片:家族的训诫,裁决之刃的誓言,麒麟真血世代传承的职责——不是毁灭,是守护;不是失控的力量,是克制的刃。

“裁……决……”

刑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他周身的火焰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内部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一股是烈日之心带来的、近乎本能的狂暴与征服欲;另一股,则是烙印在灵魂深处、历经千年未曾磨灭的“裁决之刃”的意志——镇守本心,明辨是非,守护平衡。

他眼中的金红色开始剧烈闪烁,时而涣散如野兽,时而凝聚出一点极微弱的、属于“刑泽”的清明。

“云……澜……”

又两个字,更清晰了些,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就是现在!

赵云澜左手星陨石板银光大盛,右手毫不犹豫地伸出,穿过那层仍旧滚烫、但已不再充满攻击意图的金红火焰,一把抓住了刑泽的手臂。皮肤接触的瞬间,赵云澜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一块烧红的铁,剧痛传来,但他死死握住,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绷紧的肌肉里。

“我在。”他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控制它。它是你的力量,不是你的主人。裁决之刃,岂容力量反噬?”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刑泽濒临崩溃的意识边缘。

刑泽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宣泄的咆哮!额心火焰纹光芒暴涨到极致,旋即又如潮水般急速褪去。他眼中那两团燃烧的金红终于熄灭了,瞳孔重新凝聚,虽然还残留着血丝和疲惫,但那份熟悉的、沉静如深潭的眼神,回来了。

周身澎湃暴走的金红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向内急剧收缩、坍缩,最后化作一层温顺的、紧贴皮肤的暗金色流光,缓缓渗入他新生的皮肤之下。只有额心那道火焰纹,还保留着淡淡的金红轮廓,如同一个永恒的印记。

他晃了晃,巨大的脱力感和精神上的剧烈消耗同时袭来,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滚烫的地面上,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刚渗出就被体表残留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裂谷还在震动,崩塌在即。但这一刻,岩台上仿佛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赵云澜松开手,掌心一片焦黑,传来火辣辣的痛。他没在意,上前一步,蹲下身,右手重重按在刑泽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刑泽抬起头,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沙地上烫出一个小坑。他看着赵云澜,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拖累……大家了。”

赵云澜摇摇头,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醒过来就行。能走吗?”

刑泽咬牙,试图站起,却一个踉跄。涅盘重生带来的力量是真实的,但意识的剧烈冲突和身体的超负荷,也让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流淌着暗金光泽的双手,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陌生的、强大却难以精细控制的力量感到既震撼又忧虑。

“我需要……时间适应。”他哑声道。

“时间不等人了。”黑胡子在一旁急吼,“这鬼地方真要塌了!赶紧撤!”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岩石断裂声,更大的裂缝在岩壁上方蔓延。失去“烈日之心”能量维系的裂谷,正在加速走向崩溃。

赵云澜看了一眼刑泽的状态,又扫过虚弱的雷娜和重伤的黑胡子,心中迅速决断。他一把架起刑泽的左臂,对黑胡子喝道:“老黑,扶着雷娜!刑泽,尽量稳住气息,跟着我,我们冲出去!”

前路未卜,裂谷将倾。但至少,人齐了,心也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