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人刚刚冲过裂缝,踏上对面相对完好的岩地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连环巨响!
“轰隆隆——!!!”
失去了“烈日之心”这个能量核心的支撑,又经受了刑泽刚才那一击的余波震荡,焦灼裂谷终于迎来了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终结。以那道岩浆裂缝为起点,巨大的蛛网状裂痕疯狂向四面八方蔓延,穹顶整块整块地塌陷,亿万钧的岩石混合着未及凝固的岩浆,如同天地倾覆般砸落。他们来时的那条洞穴通道入口,瞬间被无尽的碎石与火雨彻底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灼热的气浪如同海啸般从身后追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赵云澜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料在高温下卷曲焦糊。
“不能停!往前!”他嘶吼着,也不知道前方是否还有路,只是本能地沿着尚未完全崩塌的岩壁边缘向前狂奔。刑泽再次被他架住,这一次,刑泽没有拒绝,他的气息明显紊乱,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且控制勉强,反噬开始显现。
四人如同暴风眼边缘的蝼蚁,在崩塌的世界里挣扎求生。不断有岩石在身旁砸落,溅起致命的火花;地面的震颤让人几乎站立不稳;空气稀薄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雷娜的平衡之力屏障早已破碎,只能勉强护住自身和黑胡子。黑胡子独臂挥舞,用战斧磕飞一些较小的落石,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就在赵云澜几乎要以为他们终究要被埋葬在这片沸腾的绝地时,前方崩塌的烟尘与火光中,隐约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那是岩壁上一道倾斜向上的、狭窄的天然石缝,缝口有微弱的气流灌入,带着一丝……微凉的、属于外部世界的清新?
“那里!”赵云澜精神一振,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拖着刑泽猛地加速。
石缝极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黑暗崎岖。但此刻,这就是唯一的生门。黑胡子让雷娜先入,自己紧随,赵云澜推着刑泽挤进去,自己最后缩身闯入。
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石缝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叹息的、沉闷到极致的轰鸣,紧接着是无尽的光、热、巨响和冲击波从缝口喷涌而入!他死死贴住冰冷的岩壁,感觉背后的世界正在燃烧、坍缩、归于死寂。
震动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长。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只有碎石簌簌落下的声音,和缝口外那令人心悸的、仿佛熔炉余烬般的暗红色光芒。
缝隙深处,气流带来的凉意越来越明显。赵云澜剧烈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沙尘,摸索着向前。黑暗中,传来黑胡子粗重的喘息和雷娜压抑的咳嗽。他碰到刑泽的手臂,依旧滚烫,但至少人还站着。
他们沉默地在狭窄、黑暗、陡峭的石缝中向上攀爬,谁也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岩石的声音。身后那毁灭的轰响渐渐远去,变成了遥远的、闷雷般的余韵。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自然的光亮,不再是裂谷中那种灼热扭曲的红光,而是……清澈的、带着温度的天光。还有风,真实的风,吹在满是汗水和尘土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却也带来了生的气息。
当赵云澜第一个将头探出石缝出口时,他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炙烤灵魂的无尽沙海,也不是毁灭崩裂的焦灼地狱。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铺着砾石和稀疏耐旱植物的戈壁边缘。更远处,天际线那抹令人心悸的金黄正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线朦胧的、湿润的青灰色——那是山脉的轮廓,是植被的颜色,是……东方的气息。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粗粝的戈壁上。身后,焦灼裂谷的方向,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蒸腾着残留热浪和尘埃的凹陷,如同大地上一个刚刚愈合的、狰狞的伤疤。一切都埋葬了:烈日之心、守护巨兽、亲王的残梦、千年的灼痛,还有他们几乎耗尽的体力与无数次濒临绝望的记忆。
四人瘫倒在滚烫的砾石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淹没每一寸神经。
良久,刑泽撑起身体,盘膝坐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皮肤下,暗金色的流光缓缓脉动,不再狂暴,却深邃如渊。他尝试着,让一丝微弱的金红火焰在指尖燃起,火焰温顺地跳跃着,映亮了他额心那道已然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火焰纹。
他握了握拳,火焰熄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在这片刚刚告别死亡的土地上响起:
“这份力量……我会驾驭它。”
赵云澜躺在砾石上,望着苍穹之上最先亮起的几颗星辰,又转向东方那抹越来越清晰的青灰。海风的气息,似乎已经能隐约闻到。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沙漠的燥热与尘埃都排尽。
“该离开这片沙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