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城南老工业区外围时，天已经亮了。林风推门下车，手里还拿著从加油站带回来的背包。周雨晴坐在副驾，合上终端，把数据线收进包里。
她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银灰色的便携箱。箱子表面有几道划痕，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多次搬运过。她按下两侧按钮，箱盖弹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小瓶和仪器。
“这是上次从废品站拆下来的微型反应舱。”她说，“我修了两天，能用。”
林风蹲下查看，“能合成多少”
“一次最多五支。”她拿出一支空管，“原料够的话，每天可以跑三轮。”
林风点头，“先试试效果。”
周雨晴把箱子搬到旁边一间废弃厂房。门锁早就坏了，她直接推开。屋內没有窗户，墙面斑驳，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生锈的金属零件。她找了个乾净角落，把设备架好，接上电源。
林风站在门口守著。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没人经过。
电源接通后，机器发出轻微嗡鸣。周雨晴在屏幕上输入参数，选中“解毒剂原型-a”程序。反应舱內的液体开始流动，顏色由透明转为淡黄。
“要等四十分钟。”她说。
林风没说话，走到墙边坐下。他脱下外套搭在膝盖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摺叠的纸。那是昨晚拷贝的数据清单，上面標著七个交接点位置。他盯著看了几秒，又塞了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周雨晴时不时起身检查读数，记录下温度和压力变化。她写在一张纸上，字跡潦草但清晰。
四十分钟后，提示音响起。反应结束。
她打开舱门，取出五支装满淡黄色液体的小瓶。每支都有標籤，写著编號和日期。
“第一批次完成。”她说，“现在需要测试活性。”
林风站起来，“用谁”
“不能用人。”她说，“至少现在不行。”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培养皿，里面有一小块组织样本。是之前从王震天实验室流出的神经细胞，曾暴露在oga病毒中，已经出现异常增殖跡象。
她滴入一滴解毒剂。
两人盯著显微镜画面。细胞边缘的絮状物开始减少，分裂速度下降。两分钟后，增殖完全停止。
“有效。”林风说。
“只是体外实验。”周雨晴提醒，“体內可能不一样。”
“下一步呢”
“扩大生產。”她说，“我们得准备足够多的剂量，以防他们突然释放病毒。”
林风看向那个便携箱，“这台机器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她合上盖子，“但我有图纸。只要找到合適的零件，就能组装第二台。”
“我去废品站看看。”他说。
“別只去一个地方。”她补充，“多跑几个回收点，找医疗设备、生物实验室的报废器械。重点找恆温控制模块、离心组件、微流控晶片。”
林风记下关键词，“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她说，“我今晚就开始画改装图。”
他转身往外走。
“林风。”她在后面叫住他。
他停下。
“如果看到带冷藏功能的运输箱，优先拿。”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明白。”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林风出现在西郊第三回收中心。这里主要处理医院淘汰的设备。他沿著铁皮棚下的通道走，一边看一边问管理员有没有最近送来的生物实验装置。
对方摇头，“上周清过一批，都拉去熔炉了。”
“有没有没拆的箱子”
“有个冷藏柜卡在路上，还没运走。在后院堆著。”
林风跟著去了后院。角落里放著一个白色金属柜，外壳结了一层薄霜。他打开门，里面还有几排架子，残留著冰渣。
“这个我要了。”他说。
管理员看了看登记表，“两千。”
林风掏出钱包付钱。他叫来一辆货车，把柜子搬上去。司机问他地址，他报了周雨晴给的那个仓库位置。
下午三点二十六分，冷藏柜送到。周雨晴已经在等了。她戴上手套，立刻检查內部结构。
“压缩机还在。”她说，“还能改造成低温储存单元。”
她让林风把便携反应舱搬进来，放在柜子旁边。两人一起拆开外壳，接上稳压电源。她用万用表测了电流，確认线路通畅。
“可以用了。”她说。
林风擦了把汗，“接下来做什么”
“等零件。”她说，“你带回的东西里，如果有可用模块，我就开始组装第二台合成机。”
他点头，“我这就去整理。”
傍晚六点四十分，林风翻完最后一箱零件。他在一堆电路板中找到两个完整的恆温晶片，还有一个微泵组件。他拿去给周雨晴。
她检查后点头，“能用。今晚就能开工。”
她坐在工作檯前画设计图。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画出管道连接方式和电力分配方案。林风坐在旁边看著。
“你需要休息吗”他问。
“不用。”她说，“趁著还记得清楚，一口气做完。”
九点十五分，图纸完成。她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列出所需材料清单：不锈钢导管、耐腐蚀密封圈、小型真空泵、备用电池组。
“明天去找。”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