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裂开的路面,顛得人胸口发闷。林风靠在后座,手一直压著怀里的硬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王海靠在他肩上,呼吸断断续续,偶尔咳出一口黑痰。陈小满坐在副驾,回头看了眼两人,没说话。
车子衝出火场范围,浓烟渐渐被甩在身后。远处警笛声断续传来,但没人敢靠近变电站方向。那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像烧透的铁皮。
“先去老废站。”林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不能在这条路上停。”
陈小满点头,把导航切到备用路线。张铁柱没跟来,留在现场盯著火势和警方动向。临走前他塞给林风一个信號屏蔽袋,说这东西能防远程读取。
林风把硬碟放进屏蔽袋,封好口,放在腿上。金属外壳还有些温热,像是刚从机器里拆下来不久。
“王海是谁”陈小满终於问。
“不是我们的人。”林风盯著窗外,“他是天穹科技的工程师,三年前负责行星炮项目的核心算法。后来项目冻结,他消失了。”
“你怎么认识他”
“我不认识。”林风摇头,“但我看过他的论文。他在能源转化率上的设计思路,和我们现在用的聚变模块很像。只是更激进。”
陈小满皱眉,“可他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还被人关著”
林风没答。他低头看王海的手,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一直蜷著,指甲缝里嵌著黑色粉末。他轻轻掰开手指,掌心有一道划痕,像是用什么东西刻出来的符號。
不是文字,也不是数字。像某种电路图的简化版。
“他在传递信息。”林风说。
陈小满凑近看,“你能看懂吗”
“还不行。”他合上王海的手,“等他醒过来。”
车子驶入城区边缘,拐进一条废弃工业街。老废站的大门锈跡斑斑,林风下车推开,车灯照出院子里堆满的旧零件。他和陈小满架著王海进了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仓库改装的临时据点,有张摺叠床、一台老式空气净化器,还有几台拼装的伺服器。林风把王海放上床,撕开他胸前的衣服检查。
除了烧伤,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脖子侧面有个针孔,边缘发青。
“注射过什么东西。”陈小满摸了摸,“不是普通镇静剂。”
林风打开便携终端,连上硬碟读取器。屏幕闪了几下,弹出加密提示。
“三级权限锁。”他说,“需要生物密钥。”
“比如指纹或虹膜”
“或者脑波匹配。”林风看向床上的人,“只能等他自己醒来解锁。”
陈小满翻出医药箱,清理王海的伤口。林风坐在桌边,盯著终端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只有净化器运转的嗡鸣。
凌晨三点十七分,王海突然抽搐了一下。
林风立刻起身走到床边。陈小满按住他肩膀,“別急,他还没完全清醒。”
王海眼皮颤动,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视线涣散,扫过天花板,最后落在林风脸上。
“你……”他嘴唇乾裂,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是林风。”林风蹲下身,“你在安全的地方。”
王海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话,却呛出一口血。陈小满赶紧扶他坐起,餵了点水。他喝了几口,喘著气,眼神慢慢聚焦。
“硬碟……还在”他问。
林风拍拍放在桌上的屏蔽袋,“在。”
王海鬆了口气,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他们……会来找它。”
“谁”
“天穹。”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终端,“快……刪掉备份日誌。他们能追踪访问记录。”
林风立刻操作终端,清除最近三次读取尝试的日誌。刚点下確认,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
【远程同步请求:允许y/n】
他迅速选否,切断网络连接。
“晚了。”王海低声说,“他们知道位置了。”
“多久”林风问。
“最多两小时。”他咳嗽起来,“他们会派清道队。”
“清道队是什么”陈小满问。
“不是警察。”王海喘著,“是公司內部处理『问题人员』的小组。不留痕跡。”
林风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工具架前,拿下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这是他从报废机器人里拆出来的,充能一次能放倒三个成年人。
“我们必须转移。”陈小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