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的手指停在红色按钮上方，步话机里传来林风的声音：“等一下。”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
“先別启动。”林风盯著屏幕，“我们刚收到一组异常信號，来源不在你所在的控制室。”
陈小满快速敲击键盘，调出数据流图谱。“信號是从另一个基站发出的，频率和能量站监控系统一致。但它不在我们掌握的地图范围內。”
周雨晴凑近看。“也就是说，我们找到的这个控制室，可能根本不是主能源节点”
林风没回答。他回头看向角落里的厨师。那人靠墙坐著，头一点一点，意识还没完全恢復。刚才注射的药剂效果正在消退。
“他说的大检查、管道渗水……都是真的。”林风说，“但位置可能是假的。”
“你是说，敌人故意让他知道这些信息”周雨晴皱眉。
“不是故意。”林风摇头，“是篡改。他们不需要骗他，只要把错误的位置输入系统，再让他看到就行了。他送餐时经过的地方，看到的画面，听到的对话，全被设计过。”
陈小满立刻调出基地三维模型。“如果真实能量站不在这里，那护盾的能量来源是怎么传输的不可能用长距离无线供能，损耗太大。”
“有地下通道。”林风指著地图上一条未標註的斜线，“你看这里，地层结构有轻微塌陷痕跡，走向正好避开所有巡逻路线。他们挖了暗道，把能量从真正的站点引过来。”
“可厨师明明说他每天经过主站。”周雨晴不解。
“他经过的是假象。”林风放大监控回放，“你们看这段画面，他走进去的门，角度偏了七度。建筑外观一样，內部布局也一样，连標识都一样。但他们复製了一个壳子。”
陈小满倒吸一口气。“这是心理战。他们知道迟早有人会抓外围人员逼供，所以提前准备了完美答案。谁问都对，可谁信谁错。”
房间里安静下来。
张铁柱还在控制室，手悬在半空。
“我现在怎么办”他问。
林风闭眼片刻。“退出程序，原路返回。那个地方不能碰，一碰就会触发陷阱。”
“可我已经动了菜单。”张铁柱说，“系统记录了我的操作权限。”
“那就更快走。”林风语气变了，“他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张铁柱收起设备，贴著墙边移动。走廊依旧安静，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变了。灯光明暗交替的节奏不对，比之前慢了半拍。
他加快脚步。
十分钟后，人回到集合点。没人说话。林风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手一直在抖。
“下一步呢”张铁柱放下瓶子。
林风看向陈小满。“你能追踪那个异常信號吗”
“可以试。”陈小满连接远程探针，“但对方用了跳频加密，每次出现只持续三秒，很难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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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厨师的身份发消息。”周雨晴突然说，“既然他们相信他是自己人，我们就让他再报一次『故障』，逼他们暴露响应机制。”
林风点头。“好主意。就说北区控制台出现电压波动，怀疑主线路接触不良。”
陈小满迅速编辑信息，通过7041982帐號发送出去。
【7041982 - 送餐员报告：今晨巡查发现北区控制台电压不稳，初步判断为主供线鬆动，建议立即检修。火种不灭。】
发送后，三人盯著屏幕。
十二分钟过去，没有回覆。
“是不是穿帮了”周雨晴问。
“不一定。”林风盯著时间戳，“他们在判断真假。如果是真问题，会有工程组出动；如果是假的，他们会查是谁发的。”
又过了五分钟。
监控画面突然刷新。一支四人小组从东侧营房出发，携带检测仪，直奔北区控制室。
“出来了。”陈小满轻声说。
“但他们走的不是暗道。”周雨晴放大路径，“他们是明面进去，说明不怕被人看见。”
“因为他们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林风冷笑，“那是诱饵室。真正的能量站根本不在这片区域。”
陈小满立即调取卫星热力图。对比前后两小时的地表温度变化。
“找到了。”他手指一顿，“东南方向，离这里十七公里，山体內部有持续高温反应，功率输出稳定在八百万千瓦以上。而且……它不在任何公开电网节点上。”
林风接过滑鼠，拉出地形剖面图。一座废弃矿坑下方，藏著一个巨大腔体。外壁由复合材料包裹，入口被偽装成塌方现场。
“难怪找不到。”周雨晴低声说，“他们把整个设施建在旧矿井里，利用岩层做屏蔽。”
“厨师不知道，是因为他根本没去过。”林风说，“他看到的一切，都是投影。他们用全息技术在他眼前造了个假站。”
陈小满脸色发白。“我们差一点就炸了空壳。”
“现在还能补救。”林风打开通讯频道，“通知外围小组，目標变更。所有人撤离当前区域，向东南十七公里集结。”
“可那边是禁区。”张铁柱提醒，“地图上標了高压辐射带，无人敢进。”
“那就是最好的掩护。”林风说，“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在辐射区底下建了东西。”
周雨晴忽然抬头。“等等。我刚发现一个问题。”
她调出能量流动曲线。“从行星炮护盾的耗电量来看，它需要的峰值功率超过九百万瓦。但我们测到的实际输出只有八百万。”
“不够”张铁柱问。
“不是不够。”周雨晴摇头，“是它根本不是直接供电。这个地下站只是中转站，真正的源头还在更远的地方。”
林风猛地站起身。“所以说，我们又错了”
“不只是错。”周雨晴指著数据波动周期，“你们看这个起伏规律。每六小时一次小幅下降，持续十分钟。这不像机器运行，倒像是人为切换电源。”
“交接班”陈小满猜测。
“或者是轮换供能点。”林风眼神变了，“他们不止一个能量站。而是多个站点轮流工作，避免单一目標暴露。”
房间里气氛一下子沉下去。
“那我们要找的不是一个地方。”张铁柱说，“是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