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握著终端，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十二。主机屏幕漆黑，只有边缘泛出微弱的光。他没时间再等程序跑完。
王震天一步步靠近，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金属板上发出闷响。林风后退半步，背抵住控制台。他把终端夹在腋下，双手迅速拆开主机外壳，露出一排接口。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拔出一根数据线，反手插进自己背包里的旧主板。屏幕上跳动几行代码，隨即出现一个选项框：【是否启动过载协议】。
他正要確认，整个基地突然剧烈晃动。
头顶灯光闪了一下，应急电源自动接通。警报声从远处传来，不是主控室的系统发出的，而是另一种节奏更快、更急促的声音。
林风抬头看向监控屏。画面切到了外部区域，显示基地东侧地表裂开一道口子，几根黑色柱体缓缓升起，排列成环形。
那是雷射阵列发射器。
还没等他反应，第一道红光划破夜空，直射向天空。可它没有继续上升，而是在半空中折返，击中了基地上方某一点。
一圈透明屏障亮起，像是玻璃被擦亮了一瞬。高能雷射撞在上面，炸出一片白光。
防护罩启动了。
林风愣住。这不在计划里。
通讯器响了。“林风！”是周雨晴，“我们看到雷射阵列激活了，就立刻启用了备用防护系统！你现在怎么样”
“你还活著”林风脱口而出。
“你以为我们会等死”她的声音有点喘，“张铁柱带著人衝进了能源区，我把他们留下的电源接上了防护模块。撑不了太久，但够你多活几分钟。”
林风低头看终端。程序还在运行，但速度变慢了。刚才那一震可能影响了主板连接。
他重新插紧线路，手指抹掉接口上的灰尘。屏幕上进度跳到百分之十五。
“防护罩能挡几次攻击”他问。
“最多五次。”周雨晴说，“那个系统本来是给行星炮做缓衝用的，现在反过来用，功率根本不够。”
话音刚落，第二道雷射落下。
这次撞击比刚才更猛。整个主控室的地面都在抖，墙角的一块面板直接脱落，露出后面的电缆。火花噼啪作响。
林风扶住控制台才没摔倒。终端差点滑出手。
“再来一次这种强度的打击，防护罩就会崩。”周雨晴的声音紧张起来，“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我在想办法关掉行星炮。”林风盯著屏幕，“但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王震天手里还有別的控制权限。”
“那就別管他了。”她说，“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
林风没回话。他知道不能放弃。只要防护罩还在运行，他就还有时间。
他蹲下身，从背包最底层摸出一块方形电路板。这是他在废品站捡来的老式稳压器改装的，原本是用来调节电压波动的，现在也许能派上用场。
他把电路板连上主机残余埠，输入一组指令。屏幕跳出警告：【检测到非標准设备】【是否强制接入】
他点了確定。
瞬间，主机发出嗡鸣。原本停滯的程序开始加速，进度条涨到百分之二十。
可也就在这时，第三道雷射落下。
这一次，撞击来得更快。防护罩的光芒明显暗了一截。监控画面里，屏障边缘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林风听见周雨晴在通讯器里喊：“不行了！能量快耗尽了！”
“再撑十秒！”他吼回去，“只要十秒！”
他拍打终端，强迫系统提速。可主板发热严重，接口开始冒烟。
第四道雷射来了。
防护罩闪了一下，几乎消失。白光炸开时，整个基地陷入短暂黑暗。所有屏幕熄灭，连应急灯都断了几秒。
林风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他凭著记忆输入最后几行命令。
灯重新亮起时，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六十七。
还不够。
他抬头看监控。雷射阵列正在重新充能，发射器表面泛起红光。第五次攻击已经在准备。
“林风！”周雨晴的声音变了，“我没有办法再维持了！电源已经被张铁柱他们破坏，防护模块只能靠剩余电容支撑！最后一次！只能挡最后一次！”
林风盯著屏幕。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拔掉主板连接，直接用手里的导流条短接两个关键节点。电流穿过身体，手臂猛地一颤，但他没鬆手。
屏幕上弹出新提示：【过载协议启动】【倒计时：30秒】
成功了。
只要三十秒，系统就会彻底烧毁，包括隱藏模块。
他鬆开手，靠在墙上喘气。手掌发麻，指尖还在抽动。
第五道雷射落下。
防护罩亮起最后一道光。屏障撑到了极限，像一层薄冰承受重锤。光芒剧烈闪烁，裂纹迅速蔓延。
撞击发生的瞬间，整个基地仿佛被掀动。天花板掉落碎片，一根管道爆裂，蒸汽喷涌而出。
林风趴在地上，护住终端。
光消失了。
防护罩彻底关闭。
他抬起头，监控画面一片雪花。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通讯器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雨晴的声音传来，很轻：“我们……挺过来了吗”
“不知道。”林风站起来，看著主屏幕。
它还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