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想到她。
原以为,用繁杂的政务填满所有时辰,心绪便能无暇旁顾。可方才成安口中只是寻常地提起那个名字,心口便没由来地一缩,猝不及防。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伸手拉开身侧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方软帕和一枚平安符。
指尖不受控制般,朝它们探去。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猛地收回了手,仿佛被无形的火舌灼伤。
“砰”的一声闷响,抽屉被重重合上,将那一角柔软的旧时光锁回黑暗。
谢琰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其实再明白不过。
那夜,她的话语清晰如刀,斩断所有可能。
他们之间,早已无路可走。
不该有的妄念,就不该再滋生。
只是……心口某个位置,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荡荡的,漏着风,泛着绵密细碎的疼,不剧烈,却无孔不入,随着呼吸一下下磨着骨血。
但这感觉……是正常的。
谢琰垂下眼帘,近乎冷酷地告诉自己。
他并非第一次经历这种被舍弃的空茫。
很小的时候,被父皇毫不犹豫地送往北境为质,在异乡刺骨的寒风与敌意的环伺中,他早已尝过这种滋味。
他大约生来就是不被选择的那一个。
命运给他的角色,似乎就是孤独。
所以,曾经有那样一个人,愿意为他豁出性命,于他荒芜的生命而言,已是意外的收获,是值得珍藏于心底的暖色。
至于其他……
既然强求不得,那便不求。
既然不该想,那便不想。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案头堆积的公文。
总会习惯的,就像伤口结了痂,痛感便会逐渐麻木。
时间是最好的庸医,虽不能根治,却总能教人学会与残缺共存。
他会忘记的。
也必须忘记。
宋思瑶到底没敢真去肃王府寻谢琰。
她虽顶着“义妹”的名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份“殊荣”的脆弱。
谢琰接连的冷淡与回避,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部分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怕触怒对方,怕连这层勉强维系体面的身份都失去,若真那样,她在宋家的处境只怕比从前更不如。
怨毒与不甘在胸中翻搅,最终,她咬了咬牙,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她的亲弟弟,宋光耀。
宋光耀回来时,天色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