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情况,宋柠心头那点被“戏弄”的气恼瞬间被惊慌取代。
“谢琰!”她惊呼一声,上前一步想要查看,却又不敢触碰,只能急声道,“你站着别动,我去喊人!”
说罢,急匆匆转身冲出书房。
“来人!快来人!”
成安正躲在廊下美滋滋地盘算着往后能多拿多少月钱,冷不防听见宋柠的急呼,顿时意识到不妙。
“怎么了?!”成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王爷伤口裂了,血止不住!”宋柠语速极快,“快去请林御医!”
成安脸色一变,哪还顾得上什么盘算,拔腿就往府中医馆的方向跑,一面跑一面喊:“林御医!林御医快!王爷伤口裂了!”
一时间,肃王府正厅乱作一团。
林御医很快被请了来,眼见谢琰左肩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殷红一片,林御医快步上前,利落地剪开纱布,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
“怎么弄的?!”林御医眉头紧锁,手上动作却不停,一边止血一边道,“王爷这伤本就深,这几日本该静养,如何又裂开了?”
宋柠站在一旁,闻言抿紧了唇。
如何裂开的?
谢琰扑过来护她时撞的,也是她方才那一推推的。
她垂着眼,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歉疚几乎到达顶峰。
谢琰侧目看了她一眼,对林御医淡淡道:“是本王自己不小心,与旁人无关。”
话音落下,还冲着成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带宋柠出去。
他这伤,看着实在唬人,他担心吓到宋柠。
成安会意,立刻领着宋柠往外去。
林御医哼了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再多问,只专心处理伤口。
清洗、上药、重新包扎……足足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那血才总算止住。
林御医擦了把额上的汗,嘱咐道:“王爷,这一次可千万不能再折腾了。这伤若是再裂,老臣可真没法子了。”说罢,方才拎着药箱出去。
成安送林御医出门,回来时见宋柠还站在廊下,神色怔忡。
他走过去,叹了口气:“宋二姑娘,您别太往心里去。王爷他这身子……就这样。”
宋柠抬眸看他,声音有些哑:“他为何……血会流成这样?”
上回也是如此止不住血,可似乎,比这次要好些。
成安沉默了一瞬。
他望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声音:“姑娘有所不知,王爷这体质,是从前在北境落下的病根。那些蛮子根本不把他当人看。冬日里让他住在四面透风的破屋里,连炭火都不给。有一年大雪封山,王爷染了风寒,那些人非但不给请大夫,还把王爷关进地窖里,说是怕过了病气给他们。”
“地窖里又冷又潮,王爷在那里面待了三天三夜,差点没熬过去。后来虽被救出来,可那寒气已经入了骨,落下了寒毒之症。”成安顿了顿,“这寒毒平日里不显,可一旦受伤流血,便会让血流不止,伤口极难愈合。林御医这些年想尽法子,也只能勉强压制,根儿是除不掉的。”
宋柠没有接话。
她知道谢琰在北境那些年,过得很苦。
只是,她永远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苦。
好好的身子,如何就会成了如今止不住血的样子,除了那寒毒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
所有人都说,肃王铁血手段,狠辣无情。
可没人知道,他那副冷硬心肠,是用什么换来的。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的闷。
成安见她沉默,也不再说什么,只拱了拱手,退下了。
宋柠在廊下站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