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缩了缩脖子,显然是怕死。
宋柠静静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面上却依旧温和。
“父亲多虑了。”她缓声道,“谣言止于智者。郡主的命格贵重,前夫早逝,是他自己福薄命浅,与郡主何干?父亲您看,您这些年官运虽不算亨通,却也无病无灾,顺顺当当走到今日,再者,长姐与承恩侯府定亲,又是肃王殿下的义妹,不管怎么看,父亲都是福泽深厚之人。郡主要是嫁了您,那便是福星高照,只会旺您,绝不会克您。”
宋振林听得心里一动。
这话……倒也有理。
宋柠趁热打铁:“再者说,父亲想想,您若真娶了郡主,那是什么光景?”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郡主是天子表妹,您便是天子表妹夫,是皇亲国戚。往后那些同僚见了您,谁不得客客气气唤一声‘宋大人’?什么承恩侯府,什么肃王府,您与他们平起平坐,再不必仰人鼻息。”
宋振林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若真娶了郡主,他自己便是权贵了,还用得着巴结这个、攀附那个?
只是,宋振林心中却突然有了几分狐疑,“可,这些事儿为父在官场多年都不曾听闻过内情,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如何知道的啊……
宋柠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前世韩璟与柳盈盈的女儿韩向晚的及笄礼上,端敏郡主突然到访,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控诉韩璟与柳盈盈的所作所为,最终,自刎当场,死不瞑目。
心下一片唏嘘,宋柠曾经不懂,为什么一个人会用自己的死去惩罚别人。
后来才明白,是没有办法了。
是走投无路,只有死这一个法子了。
可不该是那样的。
做错了事的人,从来都不是端敏郡主,该死的人,也不是她。
所以,这一世,端敏郡主该有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思及此,宋柠收回了思绪,冲着宋振林微微一笑,“自然是肃王殿下说的。”
至于,肃王殿下是如何知道的,宋振林若想知道,那就让宋振林自己去问吧。
但宋振林并不怀疑谢琰是如何知道这些内情的,毕竟,在他眼里,谢琰的本事高得很。
当下只是略有唏嘘,“柠柠,你说的这些,为父何尝不动心?可人家郡主,凭什么看上为父?”他苦着脸,“为父年纪大了,又没什么前程,长得也就这样……”
宋柠轻笑一声,打断他:“父亲放心。”
她抬眸,目光笃定而从容:
“女儿自有办法。”
宋振林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当真?柠柠,你真有法子?”
宋柠颔首,不再多言。
宋振林激动地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停下来看着宋柠,搓着手,语无伦次:“好,好!柠柠,你若真能办成此事,为父、为父往后什么都听你的!”
宋柠垂眸,唇角微微勾起。
什么都听她的么?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抬眼,看向窗外,眼底一片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