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阿宴缓步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药材仔细看了看。
片刻后,他站起身,转向宋柠,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小姐,这似乎是治花柳的药。”
他装得煞有介事。
可他根本不识草药。
无非是今日跟踪宋思瑶时,知晓她去了医馆,花了些银子问出来的罢了。
宋思瑶的脸色骤然一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宋柠却好以整暇地看向宋思瑶,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长姐怎么配这种药回府?是给赵二公子配的?”
宋思瑶像是吞了苍蝇一般,竟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柠笑了笑,“长姐还真是良善,知晓自己未婚夫得了那种病,不先急着退婚,竟先想着给他配药治病。”
话语里的讥诮,饶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
柳氏瞪大了眼,满是急切地看向宋思瑶。
而阿宴却在一旁歪了歪头,语气软糯,“奇怪,若是给赵二公子配的药,为何不送去承恩侯府,反倒拿回宋府来了?”
阿蛮一脸认真严肃,憨声道:“是,大小姐,自己吃的。”
“不……不会的……”柳氏不住地摇着头,语气却越发虚弱。
宋柠看着母女二人如此狼狈的样子,差点笑出了声。
却还是努力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瞪大了眼,看着宋思瑶,“长姐,自己吃的?长姐你……你也得了花柳病?”
宋思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剧烈地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宋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震惊:“你与赵文耀已经……已经那样了?可、可你们才敲定婚事几日啊!长姐,你怎可这般不知羞耻?!”
她说着,转头看向趴在地上、早已呆住的柳氏,目光里带着怜悯,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柳氏,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跟你一样不要脸!”
柳氏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思瑶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想反驳,想骂回去,想扑上去撕了宋柠那张嘴。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宋柠说的,全是事实。
她真的和赵文耀有了肌肤之亲。
她真的染上了那个脏病……
可,这一切都是宋柠害的!
正想着,宋光耀来了。
他听说柳氏被放出来了,想着怎么也是自己的生母,总该来看一眼。
可他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景象。
柳氏趴在地上,形如枯槁;宋思瑶跌坐在地,半边脸肿得老高,衣襟上沾着泥土,满地散落着褐色的药粉。
而宋柠正捧着茶盏,神情淡然,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长,长姐……”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宋思瑶猛地抬起头,看见宋光耀的那一瞬,泪水夺眶而出。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哭得撕心裂肺:
“光耀!光耀你可算来了!宋柠她,她明知道赵文耀有病,还让我嫁过去!我现在……我现在染了一身脏病,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宋光耀听着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而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响起,“你跟光耀说有什么用?你先前不是让光耀去打听过赵文耀的事儿吗?光耀他早就知道了!”
宋光耀浑身一震,骤然瞪大了眼,他的确是去打听过了,可,不知道赵文耀有病啊!
宋思瑶彻底愣住,看着宋光耀难看的脸色,一颗心彻底沉入谷底,““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早就知道赵文耀有病,却一个字都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