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柠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是了,在宋振林的眼里,她也好,宋思瑶也罢,甚至是宋光耀,都不只是他的子女。
他们更是他的筹码,只要利益足够大,他都可以拿去交换。
她看着宋振林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点精明的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染了病又如何?
只要还能换来个“侯府姻亲”的名头,那就还有用。
她想起方才宋光耀与宋思瑶互相撕咬的场景,心头冷意更盛。
他们姐弟俩那副自私冷血的性子,果然是打根儿上遗传来的。
宋柠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抹讥诮的笑意。
再抬眸时,她脸上只剩下温顺和无奈。
“父亲思虑周全。”她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女儿年轻,想得简单了。父亲既已有了主意,那便按父亲说的办吧。”
宋振林见她这般顺从,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几分。
“柠柠能理解为父的苦心就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为父亲自去承恩侯府一趟,把话说开!婚事照旧,只是这病嘛,两家一起想办法治就是了。”
宋柠起身送他,唇边始终挂着得体的浅笑。
直到宋振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她唇边那抹笑意才渐渐冷了下来。
阿宴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低声道:“小姐,老爷这是要把大小姐往火坑里再推一把。”
宋柠没有回头,只望着夜色,轻轻笑了一声。
翌日,宋思瑶正在院中喝药,便听丫鬟来报,手中的药碗“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她一把揪住丫鬟的衣领,眼眶通红,“你再说一遍?!”
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老、老爷说……婚事照旧,两家一起想办法治病……”
宋思瑶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跌坐在地。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自私自利的,为了自己的前程,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她是他的女儿啊!
她唤了他十八年的爹爹,十八年来,他们有那么多温馨快乐的时刻,难道他就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他怎么能忍心,明知那个是火坑,还要将她往里面推?!
眼泪不住地往下落,可宋思瑶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笑着笑着,眼泪夺眶而出。
“好,好得很。”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们都不管我,那我就自己管自己。”
她猛地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冲出了院子。
她要去找谢琰,找她的义兄!
她倒是要看看,他到底认不认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
到底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义妹被害成那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