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马准备好了吗?”
“备了四匹,轮流换。”小禄子说,“都在后巷,披着草料袋,看不出是快马。”
沈知意走到桌前,开始写信封。她用的是普通黄纸,不加封套,只在角落画了个小小的梅花印记——那是她母亲家族的暗记。
萧景渊看着她写字,忽然说:“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不一定全信。”沈知意没抬头,“但只要一半人动摇就够了。剩下那一半,看到别人动了,也会跟着动。”
“人心就是这样。”萧景渊轻声说,“不怕死,怕落单。”
秦凤瑶走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护卫我都安排好了。程猛不在,让赵铁柱带队。他去过北境三次,认得路。”
“让他记住。”沈知意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亮身份。就说自己是商人,顺道送礼。”
“要是被拦呢?”萧景渊问。
“就说去给亲戚送终。”沈知意说,“办丧事的人,别人不爱管,容易放行。”
秦凤瑶点头:“聪明。谁也不会怀疑一个奔丧的人。”
沈知意把最后一封信封好,吹干墨迹,放进油布包里。她用细绳扎紧,外面又裹了一层蜡。
“明天早上出发。”她说,“天亮前出城,走东门。今天有菜车进城,混进去不难。”
“我亲自送他们到城外。”秦凤瑶说,“确认安全再回。”
“别去太远。”沈知意说,“你在十里亭等就行。看到他们过了官道,就可以回来。”
“好。”
萧景渊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巡逻的士兵还在走,灯笼是红的。
他看了一会儿,说:“刚才那个倒炭粉的杂役,审了吗?”
“还没。”秦凤瑶说,“等天亮再问。现在问,他也只会瞎说。”
“那就先关着。”萧景渊说,“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跑。”
“明白。”
沈知意把油布包交给小禄子。“你亲手交给赵铁柱。当面点清,少一份都不行。”
小禄子双手接过:“奴才一定办好。”
“还有。”沈知意看着秦凤瑶,“你让亲卫记住,沿途所有驿站、茶棚、渡口,都要留意有没有陌生人打听东宫的消息。发现可疑的,立刻回报。”
“我已经安排了。”秦凤瑶说,“每个据点都有暗号。白天举旗三下,晚上点灯三盏。”
“好。”
屋里又安静了。
萧景渊坐回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子。“接下来,就等消息了。”
“等。”沈知意说,“也只能等。”
秦凤瑶走到门外,抬头看天。星星还在,云多了。
她手放在刀柄上,站得笔直。
沈知意走到灯下,重新检查信件。她把每一封都打开看过,确认没问题,再封好。
萧景渊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放在桌上。
小禄子过来收拾,发现茶底有一圈浅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他没说话,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沈知意把最后一封信放进包裹,扣好搭扣。
她抬头看了看门外。
秦凤瑶站在台阶上,身影笔直。
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