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没动。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问题:
运粮时间是否与京营换防重合?
押运将领中有无李嵩旧部?
砖窑附近是否有驻兵痕迹?
他把纸递给沈知意。“明天一早,我们三个一起看。”
沈知意接过纸,点头。
秦凤瑶没走。她盯着那份文书,忽然说:“如果这是真的帮助,那也可能是试探。他想看看我们会怎么做。”
萧景渊看着她。
“要是我们立刻上报,会不会打草惊蛇?要是我们自己动手查,又怕越界。”
“所以不能急。”沈知意说,“这份资料既然让他私下给,说明他不想闹大。我们得先理清头绪,再决定下一步。”
萧景渊点头。他把文书重新包好,放进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锁上。
“小禄子。”
“奴才在。”
“今晚的事,只有我们知道。你别说出去。”
“奴才明白。”
沈知意起身:“我回去换身衣服,早饭前回来。”
秦凤瑶也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真觉得……他是想帮你?”
萧景渊坐在灯下,没抬头。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我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拿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秦凤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他和小禄子。
“殿下,要不您先躺一会儿?”
“不用。”萧景渊说,“你去厨房看看,早饭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要吃热粥,配腌萝卜和鸡蛋。”
小禄子答应一声,退下了。
萧景渊没动。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一下轻,一下重。
和龙椅扶手上的节奏一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沈知意回来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布巾。
“你忘了擦手。”她说,“墨沾到手上了。”
萧景渊低头看,右手食指确实有墨迹。他接过布巾擦了擦。
“谢谢。”
沈知意没走。她看着他,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再上朝?”
“后天。”
“那就在这两天,把你能想到的问题都列出来。别等别人问,你自己先想清楚。”
萧景渊点头。
沈知意转身要走,又停下。
“还有……别总觉得他在看你。你要做的是,让他不得不看你。”
说完,她走了。
萧景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渐起的鸟叫声。天快亮了。
他打开暗格,再次拿出那份文书。翻到第一页,手指划过皇帝的私押暗记。
然后他提起笔,在空白处写下第一个计划标题:
“北境粮运异常调查初步方案”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日辰时,东宫偏殿议事,仅限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