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动了动脚趾。
沈知意又靠近一点,几乎贴着他袖子站。她没说话,但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这是小时候的小动作,意思是:别动,坚持住。
萧景渊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脸上面无表情。可眼角有一点笑,藏不住。
他也笑了。
秦凤瑶看见了,低声说:“你俩别眉来眼去的,百官还没走完。”
“我没有。”萧景渊立刻收起笑容。
“你笑了。”
“风吹的。”
“风怎么不吹别人?”
萧景渊不吭声了。
他挺直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袖子垂下来,盖住手背。胸前绣着五爪龙,龙头对着心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衣服真的很重。
不只是布料重,是穿上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不能再随便走路,不能再赖床,不能再为了一口小吃翻墙出宫。
他得记住自己是谁。
可他也知道,就算成了皇帝,他也不会变成另一个人。他还是会想桂花糕,还是会偷懒,还是会靠在软榻上听沈知意念折子,让秦凤瑶赶走烦人的大臣。
不一样的是,现在他能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站在这里,完成一场真正的登基大典。
百官走得差不多了。
最后几个老臣拄着拐杖慢慢离开。内阁首辅走在最后,经过丹墀时抬头看了他一眼,行礼后离去。
礼官上前,准备说退场的事。
萧景渊站着没动。
沈知意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
他低头。
她抬手,在他手背上写了两个字:很好。
他一愣,随即笑了。
秦凤瑶也走近些,低声说:“接下来,该去换常服了。”
“真的?”
“假的。”
“……”
“你还想穿着这身吃饭?”
“也不是不行。”
“你试试看。”
萧景渊闭嘴。
礼官开始说话。说的是流程,关于宴席怎么安排,什么时候入座,哪些人能留下。
萧景渊听着,点头。他站得直,神情认真,像个真正的新君。
可就在礼官说到“吉时已定,宴席将开”时,他忽然小声问:“那个……能不能让人先把桂花糕端出来?就摆在边上,我不一定吃。”
沈知意闭眼。
秦凤瑶摇头。
两人同时说:“不行。”
萧景渊叹了口气,重新站好。
阳光照在三人身上。龙袍的金线闪闪发亮。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很长,很直。
礼官还在说话。
他没再听清。
他只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