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戴花。”她笑,“陛下今日像个孩童,配这个正好。”
他抹了把脸,花瓣沾在袖子上,“我可是皇帝。”
“皇帝也不能戴花?”她反问。
沈知意走过来,从篮里挑出一朵完整的海棠,递给他,“那你别动。”
他乖乖站住。
她踮脚,把花别在他耳侧衣领上。
花枝卡住布料,歪歪斜斜挂着。
“成了。”她退后一步,“像卖花郎。”
秦凤瑶笑出声,“还是醉酒的卖花郎。”
萧景渊伸手去摸,花掉了。
他捡起来,重新别了一次,这次更歪。
“算了。”他放弃,“你们赢了。”
三人继续在园中走。蜜蜂嗡嗡飞,鸟叫声从树顶传来。
沈知意忽然停下。
她把篮子递给秦凤瑶,“你帮我拿一下。”
然后她从袖中抽出一根银簪,轻轻一挑,断了一截。她弯腰,用尖端挖土,在海棠树下埋了个小坑,把断簪放进去,再盖上土。
“做什么?”萧景渊问。
“留个记号。”她说,“明年这时候,来看看它还在不在。”
“一把断簪,能留几年?”秦凤瑶不信。
“十年。”沈知意说,“只要没人挖出来。”
萧景渊忽然也掏出一枚铜钱,扔进旁边花丛,“我也留一个。”
“你留什么?”沈知意问。
“明早第一个找到的人,赏桂花糕一块。”他说。
秦凤瑶立刻弯腰去找。
“别找!”他喊,“必须是明天!”
她直起身,“那我现在记位置。”
“不准记!”他急了。
“那我不玩了。”她转身就走。
沈知意笑着拦住,“好了,别闹。”
三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夕阳西沉,光线变暗。
花园深处有座小亭,三人走进去歇脚。石桌上有茶具,但没人动。
萧景渊坐在栏杆上,晃着腿。
沈知意找了块干净石凳坐下,整理篮中花瓣。
秦凤瑶站在亭外,望着远处宫墙。
“今天挺轻松。”她忽然说。
“嗯。”沈知意应。
“以后多来几次。”萧景渊说,“别总在屋里批东西。”
“你不批,我们也不批。”沈知意抬头,“你偷懒,我们才忙。”
“我这不是配合你们嘛。”他笑,“你看我今天连花园都来了。”
“是是是,”秦凤瑶回头,“陛下英明。”
他假装生气,“罚你明天不准吃甜食。”
“你敢。”她瞪眼,“我爹要是知道你在宫里饿着我,马上带兵回京。”
“威胁朕?”他挑眉。
“事实陈述。”她抱臂。
沈知意看着两人斗嘴,没说话。她低头,从篮里拿出几片花瓣,手指轻轻搓揉,香味散出来。
她忽然抬头,“我们回去吧。”
“这就走?”萧景渊问。
“天快黑了。”她说,“露水要下来。”
秦凤瑶点头,“我也饿了。”
萧景渊跳下栏杆,“那走吧。回去要是还有桂花糕,分你们一半。”
“你刚吃完一盘。”沈知意提醒。
“那就让尚食局再做。”他大步往前,“快点,别磨蹭。”
三人走出亭子,沿着原路返回。沈知意提着花篮走在中间,萧景渊在前,秦凤瑶在后。
风吹树叶,沙沙响。
他们走过回廊入口,脚步声落在青砖上。
萧景渊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沈知意手中的篮子,“明天真要做花点心?”
“做。”她点头。
“我能尝第一口吗?”
“可以。”她说,“但得等蒸熟。”
他满意地转身。
秦凤瑶跟上来,低声说:“你信不信,他明天一早就去催厨房。”
“信。”沈知意轻声答。
她们并肩走,裙摆扫过台阶。
回廊尽头有灯光透出,照在三人身上。
萧景渊走在最前,手插在袖子里,脚步轻快。
沈知意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花环,是她自己用细枝和花瓣编的,没人看见。
秦凤瑶伸手,轻轻挽住她的手臂。
他们一步步走远,笑声断续传来。
最后一步踏进回廊时,萧景渊忽然说:“明天我要吃海棠糯米糍。”
沈知意回答:“前提是工部报上来之前,你哪儿也别去。”